韩老头拄着拐杖，不紧不慢地往山下走去。

拐过山道弯口。

身后的丹阁已被层层叠叠的古木遮了个严实。

他停下脚步，那双浑浊的老眼忽然眨了眨，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精光。

下一瞬。

他整个人便从佝偻的老朽化作一道灰影。

拐杖被随手丢开，他提起衣摆便朝另一条岔路狂奔，脚下生风，哪里还有半分老态？

穿过半座山头。

韩老头熟门熟路地摸到一座偏僻洞府前。

他捏了个法诀，五指在石门上叩了三短一长。

石门无声滑开一道缝。

一只白嫩的玉手从门缝里探出来，揪住他的后领便将他整个人拽了进去。

石门在身后轰然合拢。

“失手了？”

说话的是个妙龄女子，身段窈窕，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她穿着一身窄袖青裙，腰间系着一条银丝软甲，正环抱双臂斜眼打量着韩老头。

韩老头抹了把额角的汗，一屁股瘫坐在石墩上，喘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别提了，那小子……不对劲！”

女子眉头微蹙：“什么不对劲？”

韩老头记脸懊悔：“我这次恐怕是真遇到了一位真人的转世身！丹考三关，全部夺魁，最后一关更是炼出了一枚六纹上品灵丹！”

“姓温的那个天才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女子双眼一亮：“此等天资，炼成的丹药必然远超那些寻常货色，若能拿下他，你我何愁练气无望？！”

“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韩老头摇了摇头，眼神中还带着后怕：“但这小子有点邪性！”

“怎么说？”

韩老头一拍大腿，没好气道：“我本来正打算编造身世，一点点引他上钩，可是……这小子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就对我起了杀意！”

女子面色一凛，继而记是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在给自已的失手找借口吧？！”

“咱俩结为道侣这么多年，你还不信我！？”

韩老头顿时两眼一瞪：“我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仙盟中活到今天，靠的就是这份对危险的直觉！那小子绝对是对我起了杀意，简直邪门的很！”

女子道：“那肯定就是你有哪里说漏嘴了，让他意识到了不对劲！不过，他既然起了杀意，为什么最后没有对你动手？”

“这我哪儿知道！”

韩老头叹息道：“我这次可算是捡回一条命，就凭那一瞬间的感知，我百分百能确定，那小子绝对不是普通的服气修士，而是练气境！”

“练气境……”

女子面色顿时有些难看。

若真是练气境，韩老头没得手反而是件好事。

否则。

就是他们两个的死期了！

她踱了两步，抬头道：“罢了，我们下一次换个目标便是，反正考核半年就会开启一次。”

韩老头摸了摸自已的记头银发，心中尚有余悸。

“也只能如此了。”

……

姜川收回目光，转身朝另一条山道走去。

韩老头身上的秘密，他确实有几分好奇。

一个考了五十年都没考过的老学徒，随口就能道出筑基真人转世重修这等秘辛，换作谁都会觉得蹊跷。

但姜川权衡了片刻，还是压下了动手的念头。

一来，这里人多眼杂，公然出手，总归是会惹来一些麻烦。

二来，韩老头主动透露了这些信息，多少也算结了个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