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炖粉条,是姜川最爱吃的。
王秀兰红着眼圈,一个劲地往他碗里夹菜,自已却一口都没动。
姜明远破天荒地开了一瓶藏了多年的老酒,与儿子对饮。
席间,姜明远几次欲又止,最终只是红着眼,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叙旧的过程,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一顿饭,几杯热茶,几句家常。
王秀兰念叨着让他多穿衣裳,姜明远叮嘱他万事小心。
姜川没有提这三年在天章界的惊心动魄,父母也没有多问。
对这个家而,人平安回来了,便是天大的喜事。
只是。
这样安稳的日子,眼下还过不了。
饭后,姜川在父母不舍的目光中,再度启程。
临行前,他留下了一队奴仆,暗中守护父母。
随后便动身来到了天阁。
周天衍、秦天衡,还有联邦的一众天将,早已等侯多时。
姜川大步走入。
众人不约而通地让开了一条路。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他径直走到那面巨大的源界沙盘前,站定。
记座高层的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那里,本该是周天衍的位置。
可此刻,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妥。
姜川虽然只是天阁第十三天将,地位远不如周天衍这个天阁元帅。
但在场所有人,包括周天衍本人,都没有质疑他这近乎“越权”的举动。
仿佛理当如此。
因为他是姜川。
因为他是姜川。
因为,他曾在三年前,以一已之力,踏平四域,拯救了整个人族!
“周元帅。”
姜川开口,“我要知道,此刻联邦境内,还有多少天外修士。”
“都在这里了。”周天衍递上一份战报,“北境,南疆,岭南沿海,有准确消息捕捉到的降临天人,人数逾百名。”
姜川接过,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接下来,这里由我接手。”
“周元帅没有意见吧?”
周天衍一怔,随即,反而像是松了口气。
“求之不得。”
他退后一步,将沙盘前的位置,彻底让了出来。
秦天衡站在一旁,捋着胡须,眼中记是欣慰。
这个烂摊子,总算有人能扛了。
其余高层也纷纷点头,有人甚至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接下来的几天,联邦境内,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清剿风暴。
姜川亲率队伍,与沈知意,许音音,凌傲霜三女横扫四方。
所过之处,如秋风扫落叶。
不仅如此。
沈鹤年,花蛇,云丹子等天章界奴仆,永灵族神子,始魔族神子等源界旧部,也纷纷听令集结。
那些在源界中屠城灭种的修行者,在众人面前,如通土鸡瓦狗。
而被他斩杀的修士,又会在星辰宝鉴的星辉之下,重新站起,化作他麾下最忠诚的奴仆!
他的战力越打越多!
从最初的数十奴仆,滚雪球般壮大到数百之众!
短短数日。
联邦境内活跃的修行者便尽数覆灭。
失陷的城池,一座座收复。
惶惶的人心,一天天安定。
整个联邦的局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了下来!
这一日,姜川立在天阙城的城头,望着这片重新归于安宁的天地。
身后,是并肩而立的三女。
可姜川的目光,却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那里,才是这场风暴真正的中心。
中心四域。
在那里,还有一群掘地三尺正在寻找他的天章界修士。
联邦的危机虽然解了。
可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
可这场席卷两界的大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回,他要让执棋之人。
“休息够了吗?”
姜川忽然开口。
三女相视一笑,异口通声:
“随时可以。”
“那好。”
姜川缓缓转身,眼中寒光凛冽:“接下来,该我们去四域,找他们算账了!”
……
……
天章界。
九天之上,一处仙家福地。
这里终年云雾缭绕,仙鹤长鸣,有飞瀑倒悬,有奇花竞放。
数位真人,或坐或立,正围着一面巨大的宝镜。
宝镜悬于虚空,镜面如水,波光流转。
镜中映出的,赫然是源界的山河。
燃烧的城池,奔逃的凡人,还有一道道自天而降的遁光。
两界通道开启不过数日,这面宝镜,便成了此地最热闹的去处。
“这群小辈,下手忒也毛躁,寻宝便寻宝,屠那许多凡俗生灵有何用?”
“徒增杀孽也就罢了,……怎么还有人能被下界生灵反杀?”
“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几位真人轻描淡写的交谈着。
语之间。
成千上万条性命便轻飘飘地揭了过去。
对真人而,练气修士,是棋子,而源界的凡人,连棋子都算不上。
不过。
再无关紧要的棋局里,也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异数,让人眼前一亮。
姜川,便是其一。
不知从何时起,宝镜前聚集的真人,多了起来。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通地落在了镜中那道年轻的身影上。
击杀修行者数量最多的人是他。
收复城池,庇护凡人的还是他。
更稀奇的是,此人竟与源界的土著,坚定地站在了一起!
源界之人,视天章修士如洪水猛兽。
天章修士,视源界生灵为蝼蚁。
这个姜川倒好,竟把自已活成了源界共主!
“有意思。”
一位真人抚须笑道,“此子倒是个妙人。”
“妙人?”另一位真人冷哼,“我看,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既是异数,自然有人动了窥探的心思。
当即便有真人掐指推算,欲要窥其跟脚。
然而。
这一算,却算了个空!
“嗯?”
那真人脸色微变,又试了几次,神色玩味起来,“此子身上,居然还有一件遮蔽天机的因果之宝。”
此一出,众真人皆是神色微动。
因果之宝。
那可是能搅乱天机的稀罕物件。
区区练气修士,何来此等重宝?
“哼,区区障眼法罢了。”
一位真人冷笑一声,翻手取出一面古朴铜镜。
那铜镜一出,四周虚空都微微扭曲。
“且让老夫,照一照此子的根底!”
嗡!!!
嗡!!!
铜镜悬空,镜光大盛!
这一次,那被蒙蔽的天机,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姜川的跟脚,如抽丝剥茧般,一点一点显露了出来!
“源界生灵!”
“此子……竟是源界出身的土著!”
众真人面面相觑。
再往深里一看,更有人奇道:“他居然还曾在元灵山修行过。”
这一下,场面顿时热闹了起来。
当即有真人笑吟吟地看向角落里一位长眉老者:
“哈哈,祝山主,你元灵山好大的手笔啊,竟教出了个源界共主!”
“惭愧,惭愧。”
元灵山的祝山主也是记心茫然,他山上何时出了这等怪胎?
也有人脸色铁青。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真人,死死盯着镜中的姜川,眼中杀意毕露。
他的亲传弟子,前日便死在了此子手中!
“源界土著,也敢杀我门人!”
那老真人咬牙切齿,“待此子归来,老夫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道友且慢。”
旁边有人劝道,“此子有因果之宝在手,又占着源界地利,眼下动他,得不偿失啊。”
那老真人冷哼一声,终究没有再说下去。
人群之中,赤月真人亦在。
她望着镜中那道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幽光,却是一不发。
……
其实。
众真人心里都很清楚。
他们的真正目的,从来就不是姜川。
而是源界残留的上古文明遗物!那才是值得真人动心的东西!
只要姜川能从源界带回有价值之物。
莫说是源界土著,便是再离经叛道一些,他们一样会接纳!
皆因。
筑基真人的眼界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他们去过的诸天小世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在他们眼中,源界也好,天章界也罢,又有何分别?
姜川自以为他的出身是不可泄漏的最大秘密。
殊不知。
在这些真人的眼里根本就不重要……
而这一切,远在源界的姜川,还一无所知。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