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航看了眼贺楠,瞧他这副衣衫褴褛的样子,他也不太好受。
安慰了两句,“我知道你们大河县刚立县,急着找出口门路,这份闯劲我认可。但外贸这行有它的章法,急不来。
这样,你们今年先沉下心把产品做扎实,把产能和品控稳住。等明年州交会筹备启动,我第一时间给你们打招呼,优先帮你们争取一个随团观摩的名额,让你们去见见世面、对接对接渠道。
今年是真来不及了,别在这上面耗精力了。”
贺楠知道这事不容易办,要不他穿成这样来干啥来了。
说着,贺楠眨眨眼,眼眶霎时就红了。
倒是也没哭,就是看着挺可怜一老头,让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沈书记,我也知道规矩大,不该给您添这个麻烦。可您是没瞧见我们县里那光景,几个村的老百姓,守着河滩地种柳条,编了半辈子粗筐,就指望着能卖个好价钱。
老人等着钱抓药,孩子等着钱交学费,柳编厂几十号工人刚支起摊子,全厂都盯着这趟州交会,就盼着能拿两笔外商订单,让大伙日子能松快半分。”
他说着抬起糙手背抹了抹眼角,“我们也不敢挤掉市里的老同志,人家筹备了小半年,于情于理都该去。
就是想问问,能不能……能不能多添一个名额?就一个!我们就派个懂产品的技术员跟着,不占正式代表的编制,就当个随团帮工,搬搬样品、答答疑,连住宿都不用省里安排,我们自已凑钱找小旅馆住。
多一个人多双筷子的事,说不定就能给咱们连市多挣一笔外汇回来。”
要是林如馨在这,一定会给贺楠竖个大拇指,然后学着他的话怪声怪气的道,我们也不敢挤掉市里的老同志~~~
说的还怪绿茶的呢。
沈飞航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是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伸手“笃笃”敲了两下桌子,又好气又好笑:“行了行了,收收!别整这副样子!
多大的人了,堂堂一个县委书记,跑到我办公室来红眼睛抹脸,传出去像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沈飞航克扣你们大河县口粮了。”
他耐着性子把话说透:“不是我不帮你,是真没这个权限。州交会的名额是省经贸厅按人头卡死的,每个交易团多少人、什么身份、对应哪个单位,全是造了册报外经贸部备案的,市里连多报一个的资格都没有,我上哪儿给你变名额出来?真要是能随便加,我还用等到你过来演这一出?”
沈飞航怕他又要装,来帮伸手,对他做了个停的动作。
示意他别再多说了。
他现在是只想把贺楠打发走。
真是的,不像话!
拉开抽屉扯出信纸,拧开钢笔帽,提笔就写:“这样,我给你开一封市政府的介绍信,盖上市政府的公章,你自已带着样品和材料跑一趟省经贸厅,找外贸处的人碰碰运气。
成与不成,全看省里那边松不松口,我可给你打不了包票。要是碰了钉子,你也别怨我,赶紧回来好好抓生产,老老实实等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