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唐宁走出几步,秦子衿从帐内快步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只小瓷瓶。
她站到两人面前,把瓷瓶递过去,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半成品解药配出来了。能压住毒性蔓延两天,两天之内伤口不会继续溃烂,但无法根治。彻底解毒还是需要完整的配方。”
林阳接过瓷瓶看了一眼,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跟他之前在烽燧堡里找到的那瓶狼毒膏颜色完全相反。
他把瓷瓶递还给秦子衿:“先给大将军服上,能多撑两天就多撑两天。”
秦子衿点头转身回了帐中。
林阳转头看向唐宁,压低声音:“不能再等了,马东熙在拖时间,他等的是北蛮进攻,只要北蛮打过来,他就有理由调动那十万人马,到时候他就不需要再找什么活证了,直接以监军身份接管前线,把你和你父亲一起架空。”
唐宁的眉头紧了一下,她知道林阳说得对。
就在这时候,营北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斥候从北面大道上狂奔而来,马匹冲到营门前时已经口吐白沫,斥候翻身滚下马背,连滚带爬地冲进营门,嘶哑着嗓子大喊。
“北蛮渡河了!北蛮第三次总攻提前发动了!”
话音未落,第二道斥候紧跟着冲进来,带来了更具体的消息。
北蛮主力分三路渡河,中路直扑中段防线,而中段第三营的位置上,本该有人的阵地上空无一人。
唐宁猛地转头看向马东熙营帐的方向。
那边灯火通明,但十万人马纹丝不动,没有一兵一卒开赴前线。
马东熙在按兵不动,冷眼等着看边军被北蛮铁骑冲垮。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中段缺口是他让出来的,北蛮铁骑会从这个缺口直扑唐千重的中军。
他只需要坐在营外看着,等到边军崩溃,等到唐宁无人可用,等到所有人都觉得只有他马东熙能收拾残局的时候,他再带着十万人马出来收场。
林阳把这一切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开口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压着分量。
“我去中段堵缺口。你守中军,不要让马东熙的人靠近大帐一步。”
唐宁看着他,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
她伸手把鬓角被风吹散的碎发拢到耳后,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利落:“注意安全。”
林阳没有回头,大步朝弩刀营的集结位置走去。
他身后,唐宁站在中军大帐门口,右手重新按上了刀柄。
远处,北蛮的号角声穿过河面,呜呜咽咽地压过来,越来越近。
天还没亮透,白河原上的号角声就变了调。
前两次攻打的号角是两长一短,闷沉厚重。
可这一次,北蛮大营里传出来的号角声急促尖锐,一浪接着一浪,中间连喘气的空隙都不留。
唐宁站在将台上,左臂布带被晨风吹得猎猎翻动,右手中指和食指猛地收紧,按在碳钢刀的刀柄上。
“不对。”
她话音未落,北岸已经动了。
黑压压的骑兵从晨雾里冲出来,马蹄踏碎薄冰,整条白河河面都在震颤。
都烈把中军大旗往前压了三百步,几乎是贴着河岸在指挥。
这一次他不玩虚的,轻骑、重甲、步卒三路齐发,全部压上。
“传令右翼弩手!”
唐宁的命令刚出口,中段防线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铜锣声。
哐当!哐当!
她猛地转头朝中段看去。
中段第三营的阵地上,几百名士卒正在后撤。
他们不是溃败,是在按部就班地撤。
盾牌手压阵,长矛兵断后,队形整齐得不像打了败仗。
唐宁愣了一瞬,随即瞳孔骤缩。
“谁下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