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台下几名传令兵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林阳此时正带着弩刀营从侧翼赶到中军,听见铜锣声,一把拽住身边一名刚从第三营跑回来的传令兵。
“中段谁在指挥?”
“回大人,是……是马监军昨夜派来的刘参将!”
传令兵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全是惊恐,“刘参将说奉监军密令,中段收缩防线,诱敌深入,让……让北蛮铁骑进来打!”
林阳双眼一眯,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
诱敌深入?
白河原防线背后就是大武腹地,诱敌深入,往哪诱?
往里放十里,就是边军辎重营和伤兵营。
往里放二十里,就是白河平原,再无险可守。
“中段缺口多宽?”
“三……三里!”
三里缺口。
林阳一拳砸在身边木桩上,碗口粗的木桩咔嚓一声裂开。
马东熙,好一个马东熙!
北蛮铁骑已经冲上南岸滩涂。
打头的千余重甲骑兵没有去撞边军最坚固的左右两翼,而是朝着中段那个正在扩大的缺口直直冲了过来。
前排战马披着铁片甲,骑士胸前钉着圆护,弯刀高举,嘴里嘶吼着北蛮话,杀气扑面而来。
中段第三营后撤之后,原本的阵地只剩五百辅兵。
就是唐宁昨夜临时从辎重营抽调的那五百人,多数是伙夫和后勤杂役,手里拿的兵器五花八门,有人拿长矛,有人拿短刀,还有人只举着一面破盾。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一名副将站在缺口正中央,嘶声大吼,嗓子已经劈了。
可五百辅兵面对千余重甲铁骑,就像薄冰撞上铁锤。
第一排战马撞进来的瞬间,阵线就碎了。
辅兵们被冲得七零八落,有人被战马直接撞飞,有人举矛去刺马腹,矛尖还没扎进去,自己先被弯刀劈翻。
缺口像一道被撕开的伤口,越撕越大。
“林阳!”
唐宁冲下将台,左臂的布带被风吹得缠在脖颈上,她一把扯开,跑到林阳面前,脸色煞白却语气笃定、
“你的人还能打!”
“能打。”
林阳只说两个字。
他转头朝身后吼了一嗓子:“唐震!”
“属下在!”
“所有能拿刀的人,全部去中军大帐,你亲自带队,守粮草,守伤兵营,少一粒粮食,少一个伤兵,我拿你是问!”
唐震脸上的憨笑瞬间消失,目光一凛,抱拳转身就跑。
“弩刀营!”
林阳又是一声暴喝。
“有!”
一千名弩刀营士卒齐声应和,声浪震得脚下的冻土都在抖。
“弩手分两队,横列缺口两侧。刀兵随我列阵,堵缺口!”
“得令!”
弩刀营动如脱兔。五百弩手分两排压上,一排跪地,一排站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