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
北蛮传令兵挥动令旗。
左翼两千轻骑脱离主阵,沿着河岸迂回,准备从背后包抄林阳的弩刀营。
唐宁站在将台上看得清楚,当即下令:“右翼弩手调转方向,压制敌军迂回侧翼!”
边军右翼的弩手早就等得手心发痒,号令一下,上千支箭矢呼啸着飞向迂回的北蛮轻骑。
箭雨倾泻之下,北蛮轻骑纷纷中箭落马,迂回速度被迫放缓。
可唐宁的脸色并没有轻松。
她低头看了一眼将台下方,那里还躺着几名刚刚被抬下去的辅兵,浑身是血,气息微弱。
中段缺口的血战还在继续,林阳的弩刀营虽然堵住了缺口,可兵力不过一千,北蛮铁骑轮番冲击,伤亡在不断增加。
“报!”
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冲上将台。
“右翼粮道被断!马监军所部撤走了右翼后方的接应兵马!北蛮一队骑兵已经从右翼侧后方穿插进来,直扑辎重营!”
唐宁猛地转头看向右翼方向。
那里,果然升起了火光。
“唐震!”
她低喝一声,心头猛地一沉。
辎重营有唐震,可唐震手里只有几百人,还是临时拼凑的辅兵。
就在这时,又一名传令兵从后方狂奔而来,比前一个更慌,脸上的血色都吓没了。
“少主!大事不好!”
传令兵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将台上,声音嘶哑发颤,“北蛮突袭队!绕过正面!直扑中军大帐!”
唐宁瞳孔骤缩。
中军大帐。
唐千重还在那里,秦子衿还在那里。
她猛地转头看向林阳的方向。
林阳正在缺口处厮杀,碳钢长刀刚刚斩落一名北蛮骑兵,鲜血溅了他半边脸。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朝将台望来。
隔着漫天的硝烟和厮杀声,唐宁看见林阳的目光扫过将台,扫过右翼,最后锁定在中军大帐的方向。
中军大帐的方向,一股浓烟正在升起。
黑色的烟柱冲天而上,在白河原灰白的天幕下拉出一道刺眼的痕迹。
浓烟之下,隐约可以看见火光跳动。
林阳的瞳孔猛地收紧。
秦子衿还在帐中。
碳钢长刀猛地横斩而出,将面前一名北蛮骑兵连人带马劈翻在地。
林阳不等马尸落地,转身朝中军大帐的方向狂奔。
身后,北蛮铁骑还在冲阵,弩刀营的刀兵还在缺口处死战。
唐宁站在将台上,看着林阳冲出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中军大帐方向升起的浓烟,咬碎了后槽牙。
“弩刀营听令!”
她猛地拔刀,左臂布带在风中翻飞。“随我堵住缺口!不许放一个北蛮人过去!”
然后她看向身后仅剩的两名传令兵。“去个人,告诉林阳,快去救人!”
传令兵领命飞奔而去。
唐宁转身面朝冲阵的北蛮铁骑,碳钢短刀横于身前,左臂虽然废了,可她腰杆比任何时候都直。
“大武边军!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缺口处,黑风堡刀兵和边军残部齐声嘶吼,声浪盖过了北蛮的号角。
而远处,中军大帐的火光,越来越大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