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管家跑得很快,但林阳比他更快。
廊道尽头的那道门被一脚踹开的时候,管家正带着四个亲信穿过前院,朝通往城墙的马道跑去。
林阳抬手一箭,弩箭擦着管家的耳廓钉在门框上,木屑崩了他一脸。
管家猛地刹住脚,转头看见林阳带着人从廊道里冲出来,脸色瞬间变了。
他身边的四个亲信拔刀挡在前面,林阳身后的弩手一轮齐射,四个人倒了三个,剩下那个被周大勇从侧面扑上去一刀背敲在后脑勺上,软倒在地。
管家趁这个空档转身朝正堂方向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府里的人!都到正堂来!把该带的东西带上!”
林阳追到正堂外面的时候,管家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正堂屋顶上。
他不知道从哪里爬上去的,站在瓦脊旁边,身边绑着七八个王府女眷和仆役,手脚都被绳子捆着,挤成一团。
正堂前面的空地上堆着十几捆浸透火油的柴草,从正堂台阶一直铺到院门口,管家手里举着一只火折子,站在柴草堆正上方。
他看见林阳带人冲进院子,脸上的惊慌很快收了起来,换上了那副惯常的温和笑意,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地开口。
“林百户,你来得正好,王爷走前吩咐过,若北云城守不住,就把王府烧干净,不留一片瓦给外人,这些女眷仆役都是府里的人,要死一块死。”
林阳抬了一下手,身后的人全部停住脚步。
他扫了一眼屋顶上那些被绑着的女眷,有五六个是年轻女子,穿着丫鬟的衣裳,还有两个是上了年纪的婆子,全都缩在一起,嘴里塞着布条,有人脸上还挂着泪。
管家晃了晃手里的火折子,火苗在夜风里一跳一跳的。
“林百户,你退出去,让我从后门走,我出了城就放人,你若不退,这火折子一落地,满院子的火油,你这一百人也别想活着出去。”
林阳没有退,他偏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王碧莲被人从偏院方向带过来了,手脚上的绳子割断了,脸上那道掌掴的红痕还在,头发有些散乱,但步子走得很稳。
她走到林阳身侧,抬头看了一眼屋顶上的管家,忽然笑了一声。
“周管家,你跑什么跑?你知不知道安亲王已经把你卖了?”
管家脸上的笑意顿了一拍。“你说什么?”
“安亲王在白河原落雁坡被唐宁的三千精锐围住了。”
王碧莲的语调不急不缓,像是聊家常,“他带去的四千人被堵在谷道里,前后封路,滚石火油把整条谷道烧成了一条火龙,他自己能不能活着出来都两说,你还在这儿替他烧王府?你烧给谁看?”
管家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他盯着王碧莲的脸看了两息,像是在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
王碧莲跟他对视,脸上挂着那种被关了大半个月之后终于出了口气的笑。
“你不信?那你想想,他走的时候带了多少人?四千,白河原那边有多少人?唐千重的边军主力加上唐宁收拢的残部,少说也有七八千,他四千人往白河原扑,唐宁只要抽三千人出来在落雁坡设伏,他就得栽进去,你替他守北云城,他死在外头,你烧了王府给谁看?”
管家的手指在火折子上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王碧莲又补了一句。
“你在他手底下做了这么多年狗,他走的时候连密道的事都没跟你交代全吧?城西枯井的密道,他是不是只告诉了你一半?”
管家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嘴唇动了一下,火折子在他手里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