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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你争我夺

谢砚的指甲再次刺入血肉。这就是帝王的算计吗?兄长尸骨未寒,便来试探谢家兵权。他抬起头,眼中含泪:"微臣才疏学浅,恐负圣恩。"

太子忽然上前,假意搀扶:"谢公子不必过谦。"那只手搭上谢砚肩膀的瞬间,他闻到了熟悉的曼陀罗香气——正是半年前差点要了他性命的毒药味道。

谢砚浑身肌肉绷紧,却不得不强忍着一剑刺穿太子咽喉的冲动。他想起自己毒发时五脏俱焚的痛苦,若不是朱末冒险相救。。。

"谢公子脸色不好,可是身体不适?"长公主突然开口,凤目中闪过一丝探究。

谢砚垂眸掩饰眼中的杀意:"多谢长公主关心,只是连日守灵。。。"

灵堂内骤然寂静。谢砚猛地抬头,正对上太子眼中来不及掩饰的慌乱。七星海棠!兄长先中蓝翎毒,再被七星海棠折磨致死,这分明是蓄谋已久的虐杀!

"查!给朕彻查!"皇帝震怒的声音在灵堂回荡,但谢砚看得分明——那怒意未达眼底。

谢砚一身重孝,面色冷峻,站在阶前迎客。他身形笔直如枪,可眼底的血丝却暴露了连日来的疲惫与悲痛。

"齐王节哀。"

"谢将军为国尽忠,陛下追封王爵,实乃殊荣……"

前来吊唁的官员们低声劝慰,可谢砚只是机械地回礼,目光始终未离开那具棺木。

"砚儿……"谢家族老颤巍巍上前,老泪纵横,"你兄长走得冤啊……"

谢砚下颌绷紧,拳头在袖中攥得咯咯作响,却终究只是深深一揖:"叔公放心,谢家……不会倒。"

入夜,宾客散去。

灵堂内只剩谢砚一人。他跪在棺前,终于卸下所有伪装,肩膀微微颤抖。

"哥……"他伸手抚过棺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放心,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窗外忽然风雨大作,吹得白幡剧烈翻飞。谢砚抬头,仿佛看见谢珩站在雨幕中,依旧是一身戎装,朝他微微一笑,随即消散于风中。

吊唁结束后,谢砚独自跪在祠堂。烛火摇曳中,他取出兄长临终前交给他的密函,上面详细记载了十万大军的布防图及朝中各方势力的暗桩。兄长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砚儿。。。保护。。。谢家。。。"兄长呕血而亡的画面再次浮现,谢砚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夜渐深,谢砚取出兄长留下的密函细细研读。当看到"北境密道"四字时,他瞳孔骤缩——这正是二皇子私运军械的路线!兄长竟早已掌握二皇子的谋逆证据。

窗外雷声轰鸣,暴雨倾盆而下。谢砚拔出佩剑,剑锋映出他猩红的双眼。

窗外雷声轰鸣,暴雨倾盆而下。谢砚拔出佩剑,剑锋映出他猩红的双眼。

"大哥,我会让那些人血债血偿。"他在祖宗牌位前划破手掌,鲜血滴入酒盏,"谢砚在此立誓,必诛杀所有害你之人,护我谢家周全!"

闪电划破夜空,照亮祠堂内谢砚如修罗般狰狞的面容。雨声中,隐约传来铁甲碰撞的声响——谢家暗卫已悄然集结。

夜雨滂沱,将谢府门前的白灯笼打得摇晃不止,仿佛无数冤魂在呜咽。

而灵堂内,长明灯的火苗却始终未灭,在风雨中倔强地燃烧着,一如谢家未死的复仇之火。

夜别京都

谢府密室,烛火幽微。

朱末指尖银针轻颤,最后一针落在谢珩心口大穴,针尾微颤,带出一缕暗红色的血珠。谢珩闷哼一声,睫毛剧烈抖动,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谢大哥!"朱末松了口气,额角细汗未消,"毒已清了,但心脉受损,还需静养数月。"

谢珩视线逐渐聚焦,苍白的唇微微一动:"……朱小姐?"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哥!"谢砚单膝跪在榻前,一把攥住兄长的手,眼眶通红,"你终于醒了……"

谢珩艰难地转了转头,目光扫过密室四壁,又落回弟弟脸上:"我……死了多久?"

"三日。"朱末递过温水,"葬礼已办完,陛下追封你为齐王,谢砚承了爵位。"

谢珩闻,唇角扯出一抹冷笑:"齐王?"他闭了闭眼,"李玉枫倒是会做表面功夫。"

烛花爆响,映得三人面色忽明忽暗。

谢砚将朝中变故一一道来:二皇子贬为庶民,长公主幽禁,太尉辞官……每说一句,谢珩眸中寒意便深一分。

"不够。"谢珩突然撑起身子,伤口撕裂也浑然不觉,"李廷该千刀万剐!北疆三年战乱,多少将士因他勾结漠北而死?"他拳头砸在榻沿,震得药碗翻倒,"那些百姓的命……谁偿?!"

朱末按住他渗血的绷带:"谢大哥,现在不是时候。"她取出帕子擦拭他掌心血迹,"你已死,眼下离京才是上策。"

谢珩胸口剧烈起伏,良久才平复:"……去哪儿?"

"先随苏氏商行南下。"朱末收起银针,"我在江南有处药庄,最适合养伤。"

窗外忽然传来梆子声,谢砚起身查看,回来时脸色凝重:"母亲醒了,哭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谢珩浑身一颤,眼中浮现痛色。朱末见状轻声道:"去见一面吧,此去经年,不知何时再聚。"

佛堂内,谢母瘫坐在蒲团上。

她怀中紧抱着谢珩的铠甲,眼泪浸湿了胸前的衣襟。当密室暗门开启时,她浑浊的双眼骤然睁大——

"珩儿?!"

谢珩跪行至母亲跟前,重重磕头:"儿子不孝……"话音未落,谢母已扑上来死死抱住他,枯瘦的手指抚过他凹陷的脸颊,又哭又笑:"是真的……我就知道,我儿不会这么走了……"

谢砚红着眼圈劝道:"母亲,兄长需立即离京,您……"

"我也去!"谢母突然攥住两个儿子的手,"我这把老骨头,死也要死在你们跟前!"

谢砚与朱末对视一眼,朱末微微点头。谢砚这才低声道:"儿子安排您先去江南外祖家,只说是伤心过度需静养,无人会起疑。"

谢母颤抖着从颈间取下祖传玉佩,挂在谢珩脖子上:"娘在你外祖家等你……平安回来。"

寅时三刻,苏氏商行后门。

六辆一模一样的青篷马车悄然驶出,分别奔向不同城门。朱末掀开第三辆车的帘子,谢珩正靠在软枕上,望着渐亮的天色。

"谢大哥,此去途经庐州时,记得尝尝鲈鱼脍。"朱末递过药囊,"里面有三颗护心丹,每月服一粒。"

谢珩接过,忽然握住她手腕:"京都凶险,你与阿砚……"

"放心。"朱末抽回手,笑意不达眼底,"二皇子虽贬为庶民,但长公主还在京中,这场戏……远没到落幕的时候。"

马车渐行渐远,朱末站在晨雾中,直到车影消失才转身。袖中密信露出的一角,赫然印着东宫徽记。

城门楼上,谢砚遥望南方,手中攥着半块虎符——那是昨夜谢珩塞给他的北疆兵权。

风起,满城柳絮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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