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王停下脚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可是如果那两个人来到京都。。。"
"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白芷兰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她走向一株开着白色小花的植物,摘下一片叶子在指尖揉搓,"王爷可知道这是什么?"
庆王摇头。
"醉仙桃,只需一片叶子,就能让一个壮汉昏睡三日不醒。"白芷兰将揉碎的叶子放在鼻前轻嗅,"若是整株入药,则能让人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死去,连最有经验的仵作也查不出死因。"
庆王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白芷兰注意到了他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王爷放心,老身若要害你,二十年前就不会帮你家颠覆前朝了。"
她走向院中的石桌,示意庆王坐下。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她亲手沏了一壶茶,茶汤呈现出罕见的淡紫色,散发着幽幽的花香。
"这是用我特制的草药泡的,能安神定气。"她为庆王斟了一杯,"王爷先喝口茶,平复一下心情,我们再从长计议。"
庆王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茶汤入喉,果然觉得一股清凉之气从胸腔扩散至全身,烦躁的情绪渐渐平复。
白芷兰这才缓缓道来:"王爷说的那一男一女,若我没猜错,应该是我那妹妹白芷苇和她那个弟弟苏云生。但是神木恢复了神迹,这需要双生子血祭,这怎么可能?还能是谁?"
"什么?"庆王震惊地瞪大眼睛,"白芷苇不是已经。。。"
"死了?"白芷兰轻笑一声,"我那妹妹命硬得很,当年大祭司亲自下的追杀令都没能要她的命,怎么可能轻易死去。"
她望向远处的天空,眼神变得深远:"二十年前,她为了一个男人背叛苗疆,被剥夺圣女之位;而我为了追求力量,盗取禁术叛逃出寨。说起来,我们姐妹还真是像啊。。。"
庆王急切地打断她的回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如果真是他们,那我们的计划。。。"
"计划照旧。"白芷兰收回目光,声音冷硬如铁,"长公主虽死,但太子和柔妃还在我们掌控之中。至于皇上。。。"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每日服用的养生汤里,可是加了我特制的料。"
庆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那。。。什么时候可以。。。"
"急什么。"白芷兰瞥了他一眼,"朝中大臣已有六成被我们控制,边关将领也有大半收了好处。只待时机成熟,王爷自然能如愿以偿。"
她站起身,走向一株被单独种植在黑色陶盆中的奇特植物。那植物通体呈暗红色,叶片形如人手,茎干上布满细小的尖刺。白芷兰用一把银质小刀小心地割下一小段茎干,收入一个玉盒中。
"这是血手藤,三十年才能成熟一株。"她轻声解释,"用它炼制的蛊毒,能让人在极度痛苦中慢慢死去,而外表看不出任何伤痕。"
庆王咽了口唾沫:"夫人是要。。。"
"以防万一。"白芷兰合上玉盒,"若那两人真的来到京都,这就是给他们准备的见面礼。"
她走回石桌前,忽然叹了口气:"几十年了,一切还是没有任何变化。权力、欲望、算计。。。我老了,有时候真想放下这一切,找个清净地方了此残生。"
庆王连忙说道:"夫人何出此!待大事已成,本王。。。不,朕必定封夫人为国师,享尽荣华富贵!"
白芷兰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忽然笑了:"王爷啊,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帮你?"
庆王一愣:"难道不是因为。。。"
"因为我厌倦了。"白芷兰打断他,"厌倦了躲在阴影里,厌倦了看着别人享受我创造的成果。当年李玉然靠我的蛊术立下大功,却连我的名字都不敢提一句。"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这一次,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是谁在左右这个王朝的命运!"
一阵风吹过,院子里的草药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她的誓。阳光依旧明媚,却照不进这对阴谋者心中的黑暗。
白芷兰忽然转身,对远处的婢女们吩咐道:"都下去吧,今日的活计到此为止。"
待婢女们全部退出院子,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庆王:"这是新的蛊种,找机会下在太子的饮食中。记住,每次只能用针尖挑取一点,多了会立刻致命。"
庆王小心翼翼地接过,藏入袖中:"夫人放心,本王。。。我自有办法。"
白芷兰点点头,又恢复了那副慈祥老妇人的模样:"天色不早了,王爷该回去了。太久不露面,会引起怀疑的。"
庆王起身告辞,走到院门处又回头问道:"夫人,若白芷苇真的来京,我们。。。"
"我自有安排。"白芷兰背对着他,正在整理一株兰草,"三十年前的恩怨,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院门轻轻关上,白芷兰的手停在半空,许久未动。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在青石板上。她望着那些精心培育的草药,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争了一辈子,到底争什么呢。。。"她轻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傍晚的风中。
而在院墙之外,庆王快步走向自己的马车,脸上早已换了一副表情——不再是方才的焦虑与恐惧,而是隐藏得很深的算计与野心。他摸了摸袖中的蛊毒,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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