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合着草药与花香的奇异气息涌出。朱末屏住呼吸,踮脚看向棺内——然后整个人如遭雷击。
棺中躺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乌发如瀑,肌肤胜雪,唇上还带着淡淡的樱粉色。她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掌心里捧着一枚火焰形的玉佩。最让朱末毛骨悚然的是,这女子的面容与她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加柔美,眉间多了一点朱砂痣。
"这不可能。。。"朱末的手指颤抖着悬在女子鼻前,没有呼吸,却也没有尸僵或腐烂的迹象。仿佛时间在这具躯体上静止了。
洞壁上突然传来"沙沙"声。朱末警觉回头,发现那些覆盖石壁的苔藓正在移动,组成一行行古怪的文字。她认得出,这是母亲日记里出现过的那种苗疆古文字。
指尖轻触那些发光的文字,奇异的是她竟能读懂:"白氏芷苇,违逆神木,私解凤凰,永锢于此。。。"
"白芷苇?"朱末触电般缩回手。这是她母亲的名字!棺中这个看起来比她还要年轻的女子,竟是当年抛下她跳崖的母亲?
锁骨处的胎记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与棺中女子手中的玉佩产生共鸣。朱末不受控制地再次伸手,当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
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少女白芷苇跪在神木前,大祭司将骨杖刺入她的肩膀,鲜血滴在树根上。。。
——同一个少女偷偷将一只火红的小虫放入汉族书生口中,两人十指相扣。。。
——大祭司暴怒地挥舞骨杖,白芷苇抱着婴儿跳下悬崖,却在半空被藤蔓缠住。。。
——她被囚禁在石棺中,那些藤蔓钻入她的七窍。。。
"啊!"朱末抱着头跪倒在地,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在脑内横冲直撞。最清晰的画面是白芷苇被强行按在石棺里时,用最后的力气将那只火红的小虫——凤凰蛊,渡入怀中婴儿的口中。
"原来。。。母亲体内一直有凤凰蛊。。。"朱末喘着粗气,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大祭司要抓我。。。因为蛊虫会代代相传。。。"
她挣扎着爬起来,再次看向棺中女子。这次她注意到白芷苇的太阳穴处有个细小的孔洞,里面隐约有东西在蠕动——和朱修远后颈的尸虫如出一辙!
"她还活着?"朱末骇然倒退两步,"或者说。。。半死不活?"
石洞突然震动起来,顶部的钟乳石断裂坠落。朱末仓皇躲闪,一块锋利的石片还是划破了她的手臂。鲜血滴在地上,竟像活物般流向石棺,被白芷苇手中的玉佩尽数吸收。
玉佩的光芒大盛,映照出石棺底部一行小字:"凤凰涅槃,需以血亲之血破禁锢。。。"
神木之下·血色混战
"朱末!"谢砚的嘶吼声惊飞了林中的夜鸟。他眼睁睁看着那些藤蔓将朱末拖入神木主干,就像被巨兽吞入腹中。剑锋砍在树皮上,竟溅起一串火星,神木表面只留下一道白痕。
大祭司的冷笑从身后传来:"没用的,谢家小子。白氏血脉注定要回归神木。"
谢砚转身时眼中已是一片血红。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感受——胸腔里像有千万把刀在搅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剑招不再讲究章法,完全是本能的杀戮欲望在驱动。
"把她还给我!"这一剑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取大祭司咽喉。
"叮"的一声,苏云生的折扇架住了剑锋。扇骨上浮现出与神木相同的符文,竟将谢砚的剑生生震开。
"冷静点!"苏云生压低声音,"朱末暂时不会有危险,大祭司需要活祭品完成仪式!"
谢砚的剑尖转向苏云生:"你早知道会这样?"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带她来这就是为了献祭?"
苏云生尚未回答,大祭司的骨杖突然重击地面。以杖尖为中心,无数血红色的纹路如蛛网般在地面蔓延,很快形成一个巨大的诡异图案。躺在图案中央的朱修远突然弓起身子,发出非人的嚎叫。
"子时到了。"大祭司的声音忽然变得年轻了许多,"尸虫蛊成熟了。"
谢砚惊恐地看到,朱修远后颈的血洞里钻出一条拇指粗的赤红蜈蚣,百足划动间带出黏稠的脑浆和血丝。那蜈蚣头顶竟长着一张酷似人脸的图案,嘴巴开合间发出婴儿般的啼哭。
"拦住他!"苏云生突然大喊,"他要唤醒神木真灵!"
大祭司已经跃至神木前,将那条蜈蚣按在树皮上。蜈蚣疯狂扭动着钻入树干,整棵神木顿时剧烈震颤,树皮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血光。
谢砚正要冲上前,地面突然裂开,无数藤蔓如触手般缠住他的双腿。苏云生也好不到哪去,他的折扇被一条藤蔓卷走,右臂被缠得咯吱作响。
"没用的。"大祭司抚摸着神木,语气近乎温柔,"当年白芷苇偷走凤凰蛊时,就该想到会有今天。白氏血脉欠神木的,总要有人来还。"
朱修远突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黑色,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姐。。。姐。。。"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在哪?。。。玉镯。。。我来。。。找你了。。。手术室"
谢砚停止挣扎,震惊地看着这个陌生男子。穿越?手术室?这些古怪的词组让他更加确信朱末与这个男子之间有他无法介入的羁绊。
"朱末在哪?"他咬牙问道,"你既然能感应到她,就带我去找她!"
朱修远的头以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边,黑血从耳孔流出:"石棺。。。白芷苇。。。凤凰蛊是。。。时空钥匙。。。"
大祭司猛地转头:"闭嘴!"她挥动骨杖,朱修远立刻像断线木偶般倒地抽搐。
苏云生趁机挣脱藤蔓,扑到谢砚身边低语:"听着,神木根系通往秘洞。但只有白氏血脉能开启通道。"他塞给谢砚一个小瓷瓶,"这是凤凰蛊的克星,找到朱末后让她服下!"
"你怎么会有——"
"因为我父亲是当年帮白芷苇偷蛊的人,我来还债。"苏云生露出苦笑,"现在快去!我拖住大祭司!"
谢砚刚接过瓷瓶,地面突然再次震动。这次更加剧烈,神木的根系从土中翻出,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洞中传来朱末撕心裂肺的呼喊:
"谢砚!"
没有任何犹豫,谢砚纵身跃入那个仿佛通往地狱的洞口。下落过程中,他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原来这就是恐惧的滋味,害怕失去一个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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