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当年我祖父为何要埋设这个机关吗?"苏云生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他指尖抚过阵盘边缘的古老铭文——"宁为玉碎"四个字已经模糊不清。
岩刚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炊烟,那里有正在做早膳的妇孺:"为了不让苗疆秘术落入朝廷之手。"
"不止。"苏云生从怀中取出一把造型古怪的钥匙,柄部铸成火焰形状,"更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彻底埋葬像李明月这样的疯子。"
钥匙在晨光中泛着青铜特有的青绿色。岩刚伸手去接时,发现钥匙竟是温热的,仿佛有生命般在他掌心微微震颤。当他按照苏云生的指示将钥匙按在左胸时,那金属竟像冰块遇热般融化,钻入皮肤时带来一阵灼痛。
"呃啊——"岩刚闷哼一声,扯开衣襟。一个火焰形印记正在他心口处成形,边缘还泛着诡异的红光。
瞭望塔的骨哨声突然变得急促。苏云生猛地站起,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绘着的山水图在阳光下泛着磷光,十八根扇骨尖端同时弹出淬了蛇毒的银针。
"听这哨音。。。"岩刚脸色骤变,"三长两短,是最高警报!"
远处山林惊起大片飞鸟,隐约可见一道黑影在树梢间飞掠,速度快得不像人类。苏云生眯起眼睛,折扇在掌心轻敲三下——这是他与暗卫约定的危险信号。
"现在巫老那边还没有帮朱末和朱修远回归结束,谢砚在那边保护。我们来不及等谢砚回防了。"他转向岩刚,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肃杀,"记住,一旦神木方向传来凤凰啼鸣,立刻启动焚城。"
岩刚按住心口印记,沉重地点头。那印记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忽明忽暗,仿佛在呼应远处神木的波动。
"你呢?"
苏云生已经走出三步,闻回头一笑,竟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自然是去会会那位长公主殿下。"他手腕一抖,折扇旋出炫目的光弧,"好歹相识一场,总得送份大礼。"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两人背向而行。岩刚奔向寨中央的祖祭坛,那里是焚城阵法的核心所在;苏云生则迎向那道越来越近的黑影,扇骨上的毒针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寨墙上的守卫已经能看到李明月可怖的模样——她的皮肤正在树皮化,长发化作万千扭动的藤蔓。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完全变成了树瘤般的金色球体,所过之处草木尽枯。
"放箭!"
数十支羽箭破空而去,却在距离她三尺处自燃坠落。李明月甚至没有减速,直接撞碎了厚重的寨门。木屑纷飞中,一道靛青身影鬼魅般闪至她面前。
"长公主你好啊。"苏云生的折扇抵在她咽喉前一寸,银针上的毒液滴落,在地面腐蚀出细小的坑洞,"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喝喜酒?"
李明月咧开嘴,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木质化的牙龈:"苏。。。津。。。。。。"每个字都像树皮摩擦,"让开。。。否则连你。。。一起吸干。。。"
苏云生笑容不变,左手却悄悄结了个法印。他身后不远处,青铜阵盘的血色纹路已经蔓延到神木脚下,只待最后一道指令。
“我不是苏津,我是他儿子,你眼神真不好!”
"不过话说回来,"他突然提高声音,"段景琰知道您变成这副尊容吗?"
这个名字像刀刺入李明月心脏。她发出非人的尖啸,十指暴涨成木刺直取苏云生心口。折扇与木刺相撞,竟迸出火星!
"当年您送他的那方绣着桃花的帕子。。。"苏云生边战边退,故意将李明月引向远离神木的方向,"他随手送给了打扫卫生的小丫鬟,他的心思,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李明月的攻击骤然狂暴,完全失了章法。苏云生趁机一个鹞子翻身,折扇划过她后背,五根毒针尽数没入。可令他心惊的是,针眼处渗出的不是血,而是黏稠的金色树汁!
"没用的。。。"李明月怪笑,"我已经。。。与神木同源。。。"
血誓死守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谢砚站在神木外围,手中的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的掌心被剑锋划开一道血痕,鲜血顺着剑身滴落,渗入早已画好的符咒之中。那符咒以朱砂混着雄鸡血绘制,纹路繁复如古老的图腾,此刻被他的血一激,竟隐隐泛起红光。
三十名谢家死士单膝跪地,沉默如铁。他们手中的佩刀割破掌心,鲜血抹在额前,形成一道血痕。这是谢家军最庄重的死战仪式——"血誓"。一旦立誓,不死不休。
"诸位。"谢砚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今日我们身后,是天下苍生。"
死士们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折断一支箭矢,断箭插在地上,形成一道象征性的防线。他们都知道,面对那个已经非人化的怪物,这些准备可能毫无意义。但没有人退缩。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远处的树林突然惊起大片飞鸟。谢砚眯起眼睛,瞳孔骤然收缩——一道黑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那不是马匹,而是一个人形生物在树梢间跳跃!她的动作诡异而迅捷,每一次腾跃都跨越数丈,所过之处,树叶枯黄凋落。
"放箭!"谢砚厉喝。
三十张硬弓同时嗡鸣,箭雨如蝗,破空而去。然而,箭矢在距离目标三尺处突然自燃,化作灰烬飘散。黑影落地,地面微微一震,尘土飞扬。待尘埃落定,李明月的身影终于清晰——
她的皮肤已经完全树皮化,粗糙如老松,关节处生出瘤状的木结。头发不再是人类的发丝,而是无数细小的根须,如活物般蠕动。最骇人的是她的眼睛——金色的瞳孔竖立如蛇,没有眼白,只有流动的黏液。
"谢家小子。"她的声音像是千百片树叶摩擦,沙哑而刺耳,"让开,或者变成神木的肥料。"
谢砚的剑尖纹丝不动,寒光直指她的咽喉:"请长公主止步。"
李明月狂笑起来,笑声中周围的草木纷纷枯萎,仿佛被抽干了生命力。她张开双臂,指尖延伸出尖锐的木刺,如同十把锋利的匕首:"那就一起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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