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喘息着,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属下在柔妃宫外蹲守时,正撞上八名死士出动——两人往长公主府杀灵阳郡主、两人往城北破庙去杀老妇人,一人被我杀死,另三人往南城门方向……"
话音未落,窗外骤然传来尖锐的哨箭声——三短一长,正是齐卫队的紧急信号!
谢砚猛地起身,一把推开窗棂。夜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他眯起眼,只见城南天际隐约泛起诡异的赤红色,像是火光,却又比寻常火焰更加妖异。
"火油箭……"他瞳孔骤缩,嗓音低沉如冰,"柔妃要截杀从苗疆回来的人!"
苏云生、白芷苇、翠浓、双清——他们此刻恐怕正在南城门附近!
谢砚眸中杀意翻涌,反手甩出腰间令牌,砸在暗卫怀里:"持我令箭,调齐卫队,把灵阳和老妇人立刻转移到苏氏别院——要快!"
暗卫接过令牌,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消失在雨夜中。
谢砚站在窗前,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袖,他却浑然不觉。他盯着城南那片赤红,指节攥得发白。
——柔妃、太子你们找死!
子时的梆子刚敲过,长公主府的琉璃瓦上突然掠过几道黑影。
"嗖——"
一支淬毒的袖箭钉入门柱时,守在暗处的玄甲军猛地抬头。月光下,两名黑衣人正倒挂在檐角,手中寒光闪烁。
"敌袭!"
齐卫军统领一声厉喝,十余名暗卫瞬间从假山、回廊、树影中暴起!刀光如雪,刹那间血花飞溅。一名死士刚跃下屋檐,脖颈便被弯刀划过,头颅滚落时,眼睛还死死瞪着灵阳寝殿的方向。
灵阳被厮杀声惊醒,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指尖刚触到剑柄——
"郡主莫动!"窗外翻进一名蒙面人,刀尖还滴着血,"属下奉齐王之命护您撤离!"
她还未应答,房门突然被暴力破开!一名死士持剑刺来,齐卫军反手格挡,金铁交鸣声中,灵阳看到对方袖口绣着的睚眦纹——
她还未应答,房门突然被暴力破开!一名死士持剑刺来,齐卫军反手格挡,金铁交鸣声中,灵阳看到对方袖口绣着的睚眦纹——
是长公主的人!
"走!"齐卫军一把拽住她跃出后窗。身后传来房屋倒塌的轰响,火把的光亮将半个夜空染成血色。
城北破庙·围杀
老妇人正往佛龛里添香油,忽听庙外枯枝断裂声。
"谁?"她颤声问,佝偻的背影在残灯下缩成一团。
回答她的是破窗而入的弩箭!
"笃笃笃"三声闷响,箭矢深深钉入她方才跪坐的蒲团。老妇人惊惶后退,却见两道黑影如大鹏般从房梁扑下——
"铿!"
斜刺里突然横出一柄长剑,将劈向老妇人的弯刀生生架住。火星迸溅中,齐卫军铁面下的声音沙哑急促:"婆婆快走!"
庙外厮杀声四起。老妇人跌跌撞撞奔向后门时,回头看见一名死士被长枪贯穿胸膛,鲜血喷在斑驳的佛像脸上,宛如神佛泣血。
苏氏别院·重逢
老妇人——不,前朝太子妃萧氏,此刻虽衣衫褴褛地蜷缩在苏氏别院的厢房里,骨子里仍浸着世家贵女的从容。
幼时父亲执剑立于庭院,曾一字一句教她:"萧氏女当如山间竹,任尔东西南北风。"后来她成了太子妃,宫变那夜轻拍着怀孕2个月的肚子,轻轻踏过满地鲜血时,指甲掐进掌心也没落一滴泪。
今夜刺杀来得突然,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刀刃抵喉时想的是灵阳的安危,被齐卫军带来别院后不再有任何消息。真正让她指尖发颤的,是灵阳扑进怀里时裙角沾的血——这孩子的命比她的命重千倍。
是谁抓了我?
灵阳会不会有危险?
木门突然被推开,老妇人惊跳起来——
"娘!"
灵阳带着夜风的寒气扑进来,发髻散乱,裙角还沾着血渍。老妇人浑浊的眼泪瞬间涌出,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没事了。。。没事了。。。"灵阳紧紧抱住她单薄的身子,掌心触到嶙峋的脊骨。老妇人颤抖的手抚上她的脸,摸到一道未干的血痕。
"谁要杀我们?"老妇人终于挤出嘶哑的问句。
灵阳摇头,眼眶发红。她同样不知答案,更不知此刻该不该说出那个可怕的猜测——或许正是因为她们知道的太多。。。
"娘别怕。。。"灵阳正轻抚她后背。
萧氏垂眸掩住眼底锋芒。当年她亲手将女儿与柔妃刚出生的女儿调换时,小婴儿臂弯处有一个不明显的水滴形胎记。当年宫变时,萧氏正和太子闹别扭,萧氏主动搬去了太子府最偏远的院子,正因为这个保住了萧氏的姓名。想起那一夜,太子的暗卫急慌慌的交给她一个盒子,另外把萧氏藏在一处干枯的水井里,并带来了太子最后的一句话:“我恐有不测,望萧氏好好活下去,”盒子里是,板块龙凤玉佩和名册。如今这枚玉佩就藏在破庙佛龛下,旁边还有段景明临终前沾血写下的名册。萧氏不敢随身携带,太子府烧了整整五天,她就在枯井里待了整整五天,直到都烧了她才出来,隐姓埋名的生活。听说皇宫找婢女,她就入宫做了最普通的宫女,直到柔妃的女儿出来,才给萧氏带来转机。她拿自己的女儿偷偷换了柔妃的女儿,但是柔妃为了要儿子,就和长公主换孩子。灵阳就到了长公主府,萧氏又假死从皇宫脱身,到长公主府里做奶娘。这些年的一步一步,走的心惊胆战,还好灵阳还活着。
轻巧的脚步声打断思绪。一名绿衣婢女端着药膳进来,笑眼弯弯:"两位贵人安心歇着,这院子外头有三重守卫,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呢。"
婢女进来送茶时,萧氏颤巍巍接过茶盏的模样像个真正的老妪。没人看见她借着衣袖遮掩,将指甲里藏的迷药弹进了烛台——今夜若有人对灵阳不利,这截蜡烛就是索命的阎王帖。
老妇人盯着婢女腕间的翡翠镯子——那成色绝非寻常婢女能有。她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地方。。。真的安全吗?
婢女退下后,灵阳拧了湿帕子给老妇人擦手。温水浸润皱纹的沟壑时,老妇人突然反手抓住她,用气音道:"床。。。你小时候睡的。。。"
"睡吧。。。"她拍着灵阳的手背哼起童谣,沙哑的调子里藏着二十年前东宫的月色。
话未说完,窗外传来巡逻侍卫的咳嗽声。老妇人立刻闭眼装睡,唯有枯枝般的手指在灵阳掌心划了三个字:
"佛龛底"
月光透窗而入,照见灵阳骤然收缩的瞳孔。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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