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举杯回敬,心中却警铃大作——庆王这是在帮他解围?还是另有所图?
就在气氛越发微妙之际,厅门处传来一阵骚动。众人回头,只见苏母携朱末款款而入。母女二人皆是一身素雅装扮,在满堂华服中反而显得格外醒目。
"老爷,"苏母走到朱相国身侧,福身一礼,"苏素娘娘已经回宫了。她说小皇子独自在宫中,实在放心不下。"
朱相国点点头:"娘娘能抽空前来,已是给足了面子。"
苏母温婉一笑:"娘娘说,能见到故人,说说家乡话,尝尝家乡菜,已经很满足了。"
朱末安静地站在母亲身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谢砚。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谢砚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过来。
太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朱小姐来得正好。方才我们还在说谢砚近来行踪成谜,不知朱小姐可知道他都忙些什么?"
朱末心头一跳,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殿下说笑了,臣女近日一直在府中准备修远的接风宴,倒是少见谢公子。"
"是吗?"太子意味深长地看了谢砚一眼,"那倒是本王多心了。"
暗潮汹涌的心理博弈乐声渐歇,舞姬们躬身退下。席间众人推杯换盏,看似一派祥和,实则各怀心思。
谢砚垂眸盯着杯中酒液,脑海中飞速思索——太子今日的试探太过明显,难道他们已经暴露了?还是说,太子只是在诈他?
朱相国一边与庆王谈笑,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太子的表情。这位储君今日的行处处透着古怪,看来朝中局势要有变动了。
庆王看似漫不经心地品着酒,实则手心已经沁出冷汗。太子对谢砚的针对,是否意味着他们的计划已经引起了怀疑?
苏母温柔地为朱相国布菜,眼神却不时飘向厅外——方才她与朱末回来时,分明看到几个生面孔的侍卫在府外徘徊。
"诸位,"朱相国突然起身举杯,"今日既是小儿的接风宴,也是难得的团聚之日。来,共饮此杯!"众人纷纷起身,酒杯相碰的清脆声响彻大厅。在这片祥和的表象之下,暗潮已然汹涌。
宴会结束了,大家吃的不错,玩的不错,每个人都暗藏心机,暗潮汹涌的一场接风宴,终于结束啦!朱相国和苏母晚上在房间里正在聊天,说着大家对朱末、朱修远的心思和态度,正好苏云生也过来了。
烛火在鎏金烛台上轻轻摇曳,将朱相国书房内的三人身影投映在雕花窗棂上。窗外秋虫低鸣,更显得室内气氛凝重。
苏云生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茶盏边缘,杯中的君山银针早已凉透。他抬头看向坐在紫檀木书案后的朱相国,对方刚毅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沉。
"姐夫,"苏云生声音压得极低,"我见到苏素了。"
朱相国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阴影。坐在他身侧的苏母轻轻的拍了拍朱相国的手臂,看着朱相国的眼睛微微点头。
"都知道了?"朱相国搁下狼毫笔,目光如炬。
苏云生喉结滚动了一下:"全都知道了。我想。。。。。。"他深吸一口气,"把她们娘俩都带走。"
"胡闹!"苏母突然站起身,腰间玉佩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她快步走到窗前,确认窗扉紧闭后才转身,压着嗓子道:"你以为皇宫是什么地方?说带走就带走?"
烛光映照下,苏云生清俊的面容浮现一丝执拗。他起身走到苏母面前,从怀中取出一块绣着并蒂莲的丝帕——那是苏素当年未出阁时常用的花样。
"姐姐,"他声音发紧,"皇上近来咳血不止,太子与庆王明争暗斗。柔妃那边更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前日我安插在浣衣局的眼线来报,柔妃命人在苏素的熏香里掺了麝香。"
苏母倒吸一口凉气,踉跄后退半步。朱相国立即起身扶住妻子,宽厚的手掌在她肩头重重一按。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一阵秋风掠过,卷着落叶拍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朱相国走到博古架前,取下一卷《孙子兵法》,从夹层中抽出一张舆图铺在案上。图上详细标注着皇宫各处的守卫轮值时辰。
"云生说得不错,"他粗粝的指尖点在西华门处,"眼下确实危机四伏。但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苏云生快步上前,指着舆图上一处偏僻宫道:"我观察过,每月月底,御膳房运送泔水的车队会从此处经过。守卫最松懈时只有两个太监值守。"
苏母突然按住舆图,指尖微微发抖:"你们疯了?用泔车偷运皇妃和皇子?"她转向丈夫,眼中闪着泪光,"若是败露,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朱相国握住妻子冰凉的手,沉声道:"所以需要万全之策。"他指向太和殿的位置,"下月初二太后寿宴,百官命妇都要入宫朝贺。届时。。。。。。"
苏云生眼睛一亮:"届时宫中人多眼杂,正是最好的时机!"他转向苏母,"姐姐,你想办法在寿宴上再见苏素一面,把我们的计划告诉她。"
苏母咬着下唇沉默良久,终于轻轻点头。她走到梳妆台前,从妆奁底层取出一对翡翠耳坠:"这对比目鱼,是我当年第一次见苏素时,给她的见面礼。见到这个,她自会明白。"
苏云生接过耳坠,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贴身的暗袋。他忽然单膝跪地,郑重道:"我会安排两名武功高强的婢女,还请姐姐想办法送到苏素身边。"
朱相国扶起小舅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人选要可靠,最好是生面孔。"
"已经准备好了。"苏云生眼中闪过一丝锋芒,"一个是药王谷出身的医女,擅用毒;另一个是苗疆暗卫,精通易容。"
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苏母走到香炉前,添了一撮安神的沉水香。袅袅青烟中,她轻声道:"寿宴前我会递帖子求见柔妃,借机将人送进去。"
朱相国走回书案前,取出一枚铜钥匙打开暗格,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封密信:"这是近来太子与庆王往来的密函抄本。必要时,可以制造些混乱。"
苏云生接过密信,快速浏览后塞入袖中:"足够让他们狗咬狗了。"
三人又低声商议了些细节。烛火渐渐暗了下去,苏母拿起银剪剪去烛花,突然问道:"若是。。。。。。若是苏素不愿走呢?"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苏云生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我会亲自进宫,守在她身边。"
朱相国重重叹了口气,起身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短剑递给苏云生:"此剑名鱼肠,可藏于袖中。真要到了那一步。。。。。。"他没有说完,但三人都明白未尽之。
苏母突然红了眼眶,急忙用帕子按住眼角。苏云生上前轻轻抱住姐姐,像小时候那样拍了拍她的背:"放心,我一定会护她们周全。"
院外传来巡夜家丁的脚步声。三人默契地停止交谈,苏母点亮一盏绢灯,柔声道:"天色已晚,云生赶紧回去吧,今晚也喝了不少酒!"
苏云生点点头,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烛光中,朱相国正将舆图重新藏回《孙子兵法》中,坚毅的侧脸映着跳动的火光,宛如一尊沉默的雕像。
夜风穿过回廊,带着深秋的凉意。苏云生握紧袖中的短剑,望向皇宫方向——那里,有他必须要守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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