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国镇北大将军简羿霖大败倭寇,大胜归来之时不慎坠崖,虽然捡回来了一条命,却成了一个脑子不清醒的傻子。
皇帝杜江熠与简羿霖自幼相识,私交甚笃,感情深厚,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哀痛不已,在他床前哭了三天三夜,依旧无果。
“陆见深,在简羿霖被治好之前,就由你暂代主将之位,朕的江山是他替朕打下来的,朕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
杜江熠抹了眼泪,转头和副将陆见深说了自己的决定,陆见深本人都愣了愣,随后立即明白他的想法,抱拳行礼。
“是!”
“从今日起,太医院选出半数太医,守在镇北将军府上随时待命,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治好他,治不好他,朕唯你们是问!在此之间,谁敢苛待,斩立决!”
杜江熠一声令下,那些在背地里说瞎话的人,纷纷都噤声了,他们之前听说简羿霖这个原本高高在上的高冷大将军成了一个大傻子,皇帝就要厌弃他了。
他们这才起了逆反心理,没想到皇帝陛下不仅不厌恶,甚至还为他做到了这种地步,他们之间的友谊实在是好得让人无法用语去形容。
总之从那天开始,再没有人敢在背地里笑话简羿霖是个傻子了,他们都怕犯了忌讳,被当众抓到牢里去。
他们这位皇帝陛下,可是出了名的护短,谁敢去招惹啊?除非活的不耐烦了。
大概是杜江熠的重视,让简羿霖的病情稳定了一些,平时在府上不发病的时候,就如同稚子一般自由潇洒。
欢声笑语总是在将军府上响起来,原本高冷的简羿霖,也有露出天真笑容的时候。
初见时不只是杜江熠惊叹,就连陆见深等一众跟着他征战沙场多年的将领士兵都震惊了,随之而来的就是无法形容的心痛。
简羿霖为了瞿国国土,脸上常年维持着冷漠肃然的表情,从来都没有对谁笑过。他好像天生就不会笑一样,哪怕是打了胜仗,也依旧宠辱不惊,面不改色。
他们直到现在才知道,那是因为他身上肩负着责任,他不敢有任何一丝松懈,所以这一次意外让他痴傻,倒也算得上是一种让他休息放松的方式吧。
时间过得很快,简羿霖的生辰很快就要到了,杜江熠为他大办,邀请了很多人,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都来了。
就连外姓王慕朝阳也携带着家眷和两个儿子一起过来参加这个宴会了,他姓慕,却被封王,纯粹是因为太能赚钱了,每年赚的差价都能给国库干到爆满。
最重要的是,慕朝阳是个重情重义又惧内的人,他家内人是个脾气火爆的地坤(omega)。
他作为天乾(alpha),却能忍耐几十年,实在是太过重情重义,而且他的儿子们也很有赚钱天赋。
杜江熠这个皇帝对他们家的财力实在是非常满意,更何况,他家地坤儿子慕松棠,还是他兄弟简羿霖悄默喜欢的人。
如果他兄弟能把人娶回家里去,那他想用钱的时候,岂不是更方便了?慕家肯定会更忠心耿耿的给他赚钱的。
但是这都只是在简羿霖不是傻子之前才有的可能,毕竟那家伙出征之前,可是说过要拿着战功回来求一道赐婚圣旨的。
只是现在非常可惜,这门婚事怕是成不了了,简羿霖已经变成了傻子,他如果在这种时候强行给他们赐婚的话……
他兄弟被治好以后的第一件事,肯定是冲上来给他留下来一段终身难忘的回忆——死亡丝线盯着他抄道德经、易经等。
美其名曰陛下需要精进学识,应对外来使者考核,这实在是太可怕了,他一点都不想再经历了·()·
回归正题,宴会这一天很快到来了,陆见深作为简羿霖最信任的心腹,自然代替他招呼客人,前院非常热闹,后院也是。
简羿霖此刻正蹲在一棵海棠树下看蚂蚁搬家,手里拿着两块酥糕,一边啃一边掉渣,把地上的蚂蚁探察兵高兴坏了,吆五喝六的招呼兵工蚁过来搬吃的。
“呵呵呵……好玩好玩好玩……”
简羿霖看得直傻笑,口水溢出来了也不知道擦,还是站在旁边守着的侍从走过去给他擦干净了嘴角,哄着他起来,让他坐在凳子上,免得腿麻了又站不起来闹脾气。
慕松棠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院子里的,他穿着一身粉金色衣袍,墨发半挽,整个人端得那叫一个清风朗月,谦谦公子。
“公子,我们将军就在前面,他现在虽然脑子不是很清醒,但是他一定认得你,你要过去看看他吗?”
领慕松棠过来的侍从是另一个副将汪浩天的弟弟汪小乐,他是个地坤,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有点小心翼翼的意思,生怕把慕松棠惹生气了不过去找他们将军了。
慕松棠和简羿霖的事情,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两人从小青梅竹马,是在一个弄堂长大的,那时一个是普通商贾之子,一个是父亲们双双殉国的可怜遗孤。
一个月的赠饭教授之恩,一个月的陪伴玩乐之喜,以及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许诺,简羿霖说要十里红妆,三媒六聘的来娶慕松棠,却在即将成功的前一秒失忆了。
慕松棠等了他好久,终于等到了捷报的消息,他以为自己能等到成婚圣旨,他甚至连嫁衣都绣好了。
结果却传来他失忆的消息,他当时就想过来的,但家里人不允许,他自己也冷静了下来,如果简羿霖不记得他了,不想要他了,他还上赶着过去……
这实在是太没有尊严了,于是他才在收到请帖后,坚持和父亲哥哥一起从江南赶过来京城,他们走走停停一个月,终于在他生辰之前赶了过来。
他以为自己看到变成傻子的简羿霖会生气,愤怒,恼怒,憎恨,可是等他真的看到本人的时候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眼下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自从成为将军,担下这千钧重任后,他到底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笑过了?
“咦?”
简羿霖似乎感受到了一股特殊的视线,不自觉扭头看过去,在看到盯着他的慕松棠后,先是疑惑了一下,随即立刻绽放出笑容,从凳子上站起来向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