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拙的醒木拍在黄梨木案上，惊飞了檐下躲雨的灰斑鸠。

说书声里，他眼角余光瞥见账房先生拨算盘的手指——翡翠珠子碰撞声比往日清脆三度，就像在敲击某种暗号。

"且说那裴将军剑挑连环坞。。。"陈拙旋身展扇，借回旋力道将扇骨银针射向房梁。

偷听者闷哼坠地，怀中的漠北肉干撒了满地。

小六子殷勤来拾，脖颈后的蝎形刺青随动作若隐若现。

当夜打烊时，陈拙故意将折扇遗在柜台。三更梆子响过七声，他狸猫般翻进后院，却见酒窖透出诡异绿光。

王掌柜佝偻着背在磨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靛蓝——这是南诏特产的毒铁矿才有的色泽。

"陈哥儿来得正好。"

王掌柜猛然转身，眼白完全被绿瞳占据。案板上的"猪肉"纹理分明是腿肌，脚踝处还系着褪色的红绳——陈拙认得这是码头李三娘求的平安结。

腌菜坛突然炸裂，青铜罗盘滚落脚边。指针疯转七圈后直指《松山访友图》，画中樵夫背的柴捆竟是用北凉密文书写。陈拙撕开画轴夹层时，半枚虎符与玉扳指咬合的刹那，梁上传来机括响动。

七具尸体倒悬而下，每具心口插着茶楼竹签。陈拙抄起剁骨刀劈开最近尸体的衣襟，胸口的狼头刺青正在渗血——这是活体刺青！只有北凉死士才会用朱砂混合蛊虫液纹身。

"新进的龙井，尝尝？"

王掌柜掀开茶瓮，泡在里面的溃烂人头突然睁眼。腐臭中混着龙涎香，陈拙突然想起巡抚夫人的轿辇——三日前她来听书时，随行侍卫的香囊正是此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