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太后娘娘是一位母亲,她也是一位母亲,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她必须得为她孩子扫平一切障碍与风险。
所以,在帝王对长公主做下处罚后,她尤嫌不足,选择亲自对长公主出手,了结她的性命!
对于长公主,她知道自己不能心慈手软。
但对于太后,她心中却是藏着一抹愧疚。
沈璃玉眼睫微垂,将眼底的情绪尽数掩去,同半夏说道:“替本宫梳妆,本宫想去看看太后娘娘!”
“是!”
半夏拿起桌上的檀木梳,给沈璃玉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妆容依旧如从前一般清雅别致。
收拾好后,沈璃玉领着半夏去了太后所在的院落。
帝王此刻正守在太后床边,他自昨日清晨至今日傍晚未曾合眼,深邃的凤眸布满红血丝,俊朗的面容满是疲倦与萎靡。
见太后困在梦魇中,在梦中不停地呼唤着长公主的名讳,李瑄眉头紧锁,眼底神色莫测。
“皇上。”
沈璃玉踏入屋中,朝李瑄行了个礼。
听见沈璃玉的声音,李瑄转头看向了她。
她今夜穿了身碧水色的衫裙,头上的发髻只用一根翠绿的玉簪别着,未施粉黛,像是才得知这个消息就匆匆赶了过来。
因为一直没听见帝王让自己起身的声音,所以沈璃玉依旧维持着屈膝行礼的动作,只小心翼翼地掀起眼帘。
便见帝王正看着她。
只是看向她时的目光充满了探究的意味。
沈璃玉的呼吸不由放缓,鹿血酒一事是她提前策划,她在宫内便让季来之调配出了枯百草之毒,准备得十分充分,所以没有留下丝毫破绽。
但诱激林婉儿去杀长公主,给自己的那匹马下药,是她临时起意,瞬间做出的决定。
回想起来,的确漏洞百出。
所以沈璃玉心中有些慌乱,她不知道在这几个时辰内李瑄查到了多少东西,有没有怀疑到自己身上。
若是怀疑到了自己身上,认定是她害死了他的皇姐,他又会如何处置自己?
沈璃玉心中百转千回,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她望着李瑄,眼底还流露出一丝疑惑。
似乎不明白帝王为何一直盯着自己看。
李瑄的目光在沈璃玉迷惘的脸颊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轻声道:“起来吧!”
沈璃玉这才站起身,顾不上活动酸麻的双腿,她便快步走到了床边。
“嬿儿,你别走!”太后从噩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见她起身,李瑄连忙扶住她的手臂,唤道:“母后,您别着急,只是一个噩梦!”
“不!那不是梦!哀家看得清清楚楚,是嬿儿,嬿儿在跟我道别,她说她恨我怨我,下辈子再也不要做哀家的女儿了!”
太后眼中满是泪水,她捂着心口,不停地捶打着自己,眼中满是懊恼与自责。
丧女之痛对她的打击太大,让她险些一口气没接上来,又要伤心过度晕厥过去。
身旁的老嬷嬷立刻给太后喂了碗参汤,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太后娘娘,长公主只是坠崖了,那些侍卫并未搜寻到长公主殿下的尸体,兴许殿下还活着!”
“嬷嬷所亦有道理,朕上次在行宫时也曾坠崖,但如今不也好好地坐在母后面前,兴许皇姐也能平安无事。”
太后听了这些安抚的话,心中的悲痛却并未缩减半分。
因为长公主坠崖的那处悬崖比皇上上次遇险的悬崖还要高百倍,深不见底,掉下去定会摔得个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怎么可能还能活下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