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玉早已料到李瑄会怀疑自己，毕竟对方是俾睨天下的帝王，久居高位，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什么样的手段他都见识过。

自己的这些小手段，定然也难逃他的法眼。

只怕在长公主遇难的消息传回行宫时，这位帝王便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

之所以忍到现在才质问自己，也只是为了在太后面前给她这个贵妃留些颜面。

“贵妃不必多想，朕并无它意。”

李瑄凤眸微眯，语调漫不经心：“朕只是觉得昨夜的事情过于巧合，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双无形的手推动着一切，所以想听听贵妃的看法。”

帝王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似乎在诱导沈璃玉坦白一切。

但沈璃玉清楚，她绝不能承认。

因为昨夜的计划虽然漏洞百出，但她并未留下任何证据。

皇上拿不出直接的证据证明她与长公主遇难一事有所关联，所以，她不能主动承认。

只要她不承认，这件事就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在帝王话音落下的同时，沈璃玉提起裙摆直接跪在了地上。

“陛下这是在疑心臣妾？”

她抬眼看向帝王，眼中含着泪，但并未落下，只悬在颤动着的睫毛上，似乎因帝王的猜疑伤透了心。

既震惊，又疑惑。

一句话，倒是让帝王先慌了神，他忙起身想要扶起沈璃玉，可沈璃玉却执拗地不肯起身。

只瞪着一双泛着水雾的眸子，伤心欲绝地看着面前的帝王。

见她双目通红，满腹委屈，李瑄心中怀疑顿时消散些许。

皇姐遇险一事的确蹊跷，他直觉这件事与贵妃脱不开干系，但他并无证据。

或者是，从昨夜到今日，他只安排了人去搜救长公主，并未下令彻查长公主遇难的缘由。

他不想查，也害怕真查出了直接指向贵妃的证据，难以收场。

如今没有证据，他仅凭直觉去盘问贵妃，的确是一件很伤人的事情。

李瑄心中正摇摆不定时，便听沈璃玉再一次开了口：“臣妾明白，陛下会怀疑臣妾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臣妾与长公主确有私仇，是有理由加害她的人！”

“但比起私仇，长公主所行之事更是国恨！”

“她屡次谋害陛下，不仅险些害陛下绝嗣，昨日更是差一点便要了陛下的性命！谋害一国之君，会令家国动荡、民不聊生，大燕子民没有一个不会恨她！”

沈璃玉抬眸看向李瑄，辞恳切：“在国恨之前，臣妾的私仇又算得了什么？臣妾怎会因为一己私仇，去报复她？谋害她？”

李瑄眸色微暗，面对沈璃玉的反问，他竟无以对。

见帝王神色有所动容，沈璃玉趁机说道：“长公主突然遇险确实太过巧合，但臣妾想着也许是她做了太多天怒人怨的事情，这才导致天降神罚，令她早早死去，以免危害江山！”

沈璃玉的一番话，令帝王神色紧绷。

贵妃所，的确句句在理。

比起皇姐对贵妃做的事情，皇姐对他这个皇帝做的事情才更是天怒人怨！

他尚且没有因为这些事下令处死皇姐，贵妃又怎会因为那些私怨害死皇姐？

皇姐的死，一定是上天的意思！

是上天，不肯饶恕皇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