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粗心这是不负责任!”
魏如萱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张元宝,“如何养虾,我让师傅教了你一遍又一遍,从前的学徒一日便记住了,可你来了一个月愣是记不住,憋死了一缸又一缸海货!”
“你知不知道,好多顾客都是提前几日预好了菜色,不能临时更改,你把这些客人预定的食材弄死了,如何给别人做菜?做不出菜,你知道我要赔多少银钱吗?”
“魏姐姐,那些海货虽死了,但也能吃啊!”
张元宝有些不服气:“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每次宁愿将那些海虾扔了,也不给顾客吃,然后又费力气地去别的地方找活虾,凑海货!”
魏如萱沉下了脸。
普通人或许吃不出死鱼烂虾与新鲜海货的区别。
但京都城的这些达官显贵嘴巴一个比一个刁,很容易就能分辨出食材的新鲜程度。
而且,人家顾客明明出的是吃新鲜食材的钱,拿死物给他们吃,以次充好,这样丧良心砸招牌的生意,她魏如萱也绝不会做!
可这些道理,无论她怎么给眼前这个少年讲,这个出身贫苦的少年都听不明白。
魏如萱不想再浪费多余的力气去对牛弹琴,偏过头看了眼管事:“将这月的月钱给他结算清楚,将他赶出天香楼!”
听见这话,张元宝脸上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
他难以置信地站起身,扯着嗓子质问:“魏姐姐,你真要赶我走?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会管我一辈子,不会再让我过那种沿街乞讨的生活。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魏如萱捏了捏拳,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发现面对这种永远不会知恩图报的人,说再多的话对方也听不进去。
多说无益,不如不说。
她看了眼管事,管事立刻摸出一小袋银钱,塞给了张元宝:“这么多宾客还在天香楼,你动静小点,莫让人看了天香楼的笑话,拿着钱,赶紧走吧!”
张元宝捧着那袋银钱,深深看了魏如萱一眼。
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后院的角门离开了。
魏如萱站在原地,冬日的雪花簌簌落下。
她抬手接过一片雪花,只觉得凉意深入骨髓。
初遇张元宝时,他还只是一个八九岁的孩童。
她见他瘦小可怜,每次都会往他的破碗里多塞几个铜板。
时间长了,张元宝便会守在她每天必经之路上等她。
久而久之,两人慢慢熟络。
后来,魏如萱看他日渐长大,想着他总当个乞丐不像话,于是前不久将他弄来了天香楼当伙计。
谁知道他过惯了伸手要钱的日子,进了天香楼后,暴露出好吃懒做的本性,每日不是摸奸耍滑,就是招惹麻烦。
魏如萱有时候甚至在想,她的善心救济,到底是在做善事,还是在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魏如萱想不明白,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
她转过身,打算去前面帮忙,却突然感觉有一道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过去。
却什么人也没看见。
想来应是错觉。
二楼包厢内,陆钺猛地收回视线,转过身合上了窗户。
正在埋头干饭的陆瑶听见动静,抬头看了陆钺一眼,见他碗里的饭一口也没动,她皱了皱眉:“我都快吃完了两碗饭,你咋一口菜也没吃?难道你觉得天香楼的菜不好吃?”
“没有。”
陆钺拿起筷子,随便夹了些菜塞入口中。
看得陆瑶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