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遇回过头,一道青绿色的倩影映入眼帘。
女子做妇人打扮,眉眼温婉,唇角噙着一抹浅笑。
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错觉。
见她立在崔京怀身侧,裴知遇想着这女子应该也是崔家的近亲。
于是颔了颔首,“回夫人,在下正是裴知遇,南麓书院……从前的学生。”
“为何只是从前?”沈璃玉故作诧异地明知故问。
裴知遇面上一僵,却并无难以启齿的羞愧模样。
只半敛着眉眼,眼神之中似有隐忍之色。
沈璃玉直觉这个裴知遇身上藏着秘密。
她语调平和,开口说道:“我们出来时,崔老先生已经睡下了,他如今病着,需要多休息补充精气,今日怕是见不了你。”
听见这话,裴知遇面露遗憾,但并没有再纠缠。
他起身退后两步,没有再阻拦马车的行程。
沈璃玉看向他,又道:“我们要去一趟南麓书院,不如你也随我们走一遭,正好我有些话想问问你!”
裴知遇愣了一下,但看了眼崔大爷和崔京怀后,他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答应下来。
沈璃玉示意裴知遇坐后面一辆马车,然后便抬腿上了自己的马车。
两辆马车离开崔府,出了城,往南麓书院而去。
沈璃玉在马车上睡了一觉,等她睡醒,恰好到了南麓书院。
南麓书院设在南麓山的半山腰。
沈璃玉下了马车,又走了几步石阶,这才走到南麓书院的大门口。
守在门口的老伯看见他们一行人,佝偻着身子迎上前,将大门打开,让沈璃玉他们进来。
沈璃玉走在前头,看了眼南麓书院恢宏大气的石柱大门,宽大的石柱上雕刻着梅兰竹菊四君子。
一旁写了几个小字:学以致用,用中研学。
是南麓书院的校训。
穿过大门,是一排盘根错节的松木枝。
因为今年有不少学子离开了南麓书院,所以如今的书院看着分外冷清,往日熙熙攘攘的背书台,此刻也没什么人。
崔大爷和崔京怀跟在沈璃玉身后,看着冷冷清清的书院,忍不住垂着头叹息。
而裴知遇只是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南麓书院那几个字,便安安静静地跟在队伍最后面,进了书院。
看见裴知遇,看门的老伯脸上闪过一抹欢喜:“裴公子,你这……山长这是同意你回来了?”
“不是。”裴知遇摇了摇头,落后两步解释道:“我只是……我只是有几样东西落在了书院,忘了拿,山长特意恩准我回来拿。拿完了,我便走。”
“原来是这样啊!”
看门的老伯惋惜地叹了口气。
裴知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伯伯,天又阴了,只怕不到晚上就会下雨,您提前烧些艾草暖暖膝盖,免得骨头又疼!”
老伯闻又是一声长叹。
沈璃玉注意到看门的老伯仿佛很喜欢这个叫裴知遇的学生,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可就在这时,从一旁的夹道走过来一个穿着青色直裰的学子,身后还跟着一个书童。
他看见裴知遇,当即叫嚷起来:“裴知遇,你怎么回来了?你这个目无师长、道德败坏之人,你还有脸回到南麓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