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璃玉眼底对他的担忧不像有假,于是说道:“我已派了马统领率一千精兵去鲁州打探虚实,若能擒获鲁州知州与那疯妇,便将二人斩首示众!”
“疯妇?”沈璃玉咀嚼着这两个字眼,迟疑道:“长公主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
她口中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李瑄冷沉的嗓音打断。
“朕的皇姐早已死在北苑行宫!如今这世上,哪还有什么长公主!”
沈璃玉双眸一颤。
李瑄这话的意思是……他不会承认那个出现在鲁州的长公主的身份!
沈璃玉下意识揪紧了自己的衣袖,心如擂鼓。
长公主的丧礼早在一年前的冬月便举行过了,当时举国同悲。
天下人皆知长公主已死。
只要不承认如今这个出现在鲁州的女人是长公主,那她便是一个冒牌货。
一个冒牌货、假公主,又有什么资格清君侧?
想明白这一点,沈璃玉原本不安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她抬眸看向面前的帝王,眼中有意外,但更多是欣慰。
如果说在此之前,李瑄不曾对自己的亲姐姐动过杀心。
那么在今夜之后,在长公主拿鲁州百姓的性命做要挟后,在长公主公然挑衅他的帝王权威后,长公主在李瑄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一次,李瑄会比她更想要长公主的命!
“宣平侯提议朕御驾亲征,亲自去鲁州劝服那个疯妇,免得兵戈相交,祸及百姓。”
听见李瑄这话,沈璃玉秀眉微蹙,穆老将军这个提议一出,无疑是把李瑄架了起来。
去了鲁州,与长公主拔刀相向,不好收场。
不去鲁州,又显得帝王冷血无情,漠视鲁州所有百姓的性命。
沈璃玉想到这,问道:“那皇上可要亲自去鲁州?”
“你觉得朕该去吗?”
李瑄没有回答,反倒将问题抛了回来。
沈璃玉伸出手,轻轻拽住了李瑄的衣袖:“臣妾愚笨,并不懂军国大事。臣妾只知道,若皇上不去鲁州,那臣妾便在宫中服侍皇上!若是皇上要去鲁州,那臣妾愿陪在皇上左右,同进同退!”
李瑄侧眸看向沈璃玉,漆黑的凤眸夹着一抹探究和审视。
可见沈璃玉神色坦然,他倏地一笑:“你从来都不愚笨。那些奏折,你批阅的从无差错。”
沈璃玉垂下头,“那是因为皇上已同臣妾口述过该如何答复,臣妾不过是替陛下代笔而已。”
“同样是代笔,朕的贵妃却丝毫不输那些翰林学士。”李瑄挑起沈璃玉的下颌,让她抬起头来。
“在朕面前,不必低头,也不必藏拙!”
沈璃玉被迫仰起头,视线上抬,平视着李瑄那双幽深凤眸。
他的凤眸漆黑,似藏着许多心事。
可瞳仁里却尽是她的容颜。
仿佛在同她说,把你想做的,想说的,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朕会护着你。
可她不敢赌。
帝王的喜怒一向无常。
爱你时可赞你聪慧,由着你翻看奏折,插手国事。
不爱你时便怨你满腹心机算计,德不配位。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