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来，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嗯。但阿娘说，星星会落在我们心里。”

这时，青鸟从云层里钻出来，落在小桃肩头。它尾羽上的星光洒落，在地上织出一幅星图——图中央是归墟的星髓泉，泉眼处刻着两个大字：“归心”。

“原来…星髓泉的名字是‘归心’。”小砚舟喃喃道。他想起母亲生前提过的“归墟有痕”，终于明白——所谓归墟，不是终点，而是所有守护过希望的人，心的归处。

海浪突然卷来一个木匣。小砚舟捡起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十二封信，每封信的封皮上都写着名字：钱阿公、王阿婆、李叔、小桃、老周头…

他颤抖着拆开第一封。是钱阿公的字迹，歪歪扭扭：“星舟小友，我家那口子昨儿夜里走了，走的时候笑着说看见阿娘了。她手里攥着半块糖，和你给的那个一模一样。”

第二封是王阿婆的：“阿桃丫头，你送的星髓花膏真管用，我这把老骨头又能爬梯子晒被子了。等你回来，阿婆给你做双新鞋，鞋底绣满星星。”

第三封是李叔的：“星舟，镇东头的老井冒出甜水了！村民们说要给你立块碑，刻着‘星髓归人’。你要是嫌麻烦，就说这是李叔的主意。”

小桃的眼泪滴在信纸上，晕开一片墨迹。她抽噎着拆开最后一封，是老周头的：“星舟小友，我那孙女儿小豆子昨儿生日，非闹着要见你。她说，等星髓花种满了村子，要和你一起种最大的那棵。”

小砚舟把这些信小心收进怀里。他望着海面上的荧光海，突然明白——母亲说的“星髓的光，要自己点亮”，不是要他一个人战斗，而是要他把这份光，传递给每一个被守护的人。

“星舟哥，”小桃指着远处的海平面，“你看！”

一艘渔船正破浪而来。船头挂着盏红灯笼，上面画着五瓣的星髓花。李叔站在船头，举着药臼；王阿婆抱着糖画，笑得合不拢嘴；镇民们站在甲板上，朝他们挥手。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们要回家了吗？”小桃问。

小砚舟望着远处的渔船，又看了看身边的“星髓海”。他摸了摸掌心的星核印记，那里还残留着母亲的温度，和归墟泉水的清凉。

“不，”他轻声说，“我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海风卷起星髓花的花瓣，飘向远方。归墟的潮声里，藏着若有若无的歌声——

是那支古老的“星烬调”，是母亲哼过的童谣，是所有守护过希望的人，在用另一种方式，说“欢迎回家”。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