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残存着巨型石柱、残破碑座与宽大石础，虽无殿宇巍峨，却依旧能窥见当年此地的森严气象。

穿过月台，废殿两侧多半坍塌，石墙倾颓，廊柱断裂，内部陈设早已腐朽。

修士清修之地，陈设素来简朴，不似凡人那般堆砌瓶瓶罐罐，许多事物皆是依山而建、就地取材，历经岁月，反倒与废墟融为一体。

穿过两重废殿，地势缓缓向下倾斜，远眺只见一片微斜平缓洼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苏舒目光一扫，当即道：“那里应该是栽种灵植的地方。”

“灵药!走走走，我们去看看。”

片刻后，只见洼地之中，一方方规整的田垄痕迹依旧清晰，只是早已荒芜，泥土干裂，杂草丛生。

入目之内，看不到半株鲜活灵药，只有遍地干枯发黑的根茎、朽烂倒伏的老株、早已失去灵性的残叶。

陈瑶蹲下身，随手拨弄开枯草，失望道：“全都枯透了，连点药性都剩不下多少。”

苏舒也轻轻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截腐朽老根，她本就精通丹道药理，这些东西，她比谁都明白。

“此地灵气充裕，不像是枯死的，是寿元到了，自然老死。”

众人都看向她，苏舒望着整片荒芜的灵田，缓缓道：

“世间万物，皆有寿命。灵草灵药吸灵气、沐日月，看似长生，其实一样逃不开寿数。

每一品阶，都有它的天命年限。成熟、采摘、入药，是它的归宿；

若是无人采摘，有些会开花结籽，有些则连花都不开，直接慢慢老去，最终枯萎消亡。”

“若不能突破自身品阶的桎梏，不能开灵智、踏上修行路，就算有灵气滋养，就算长在仙壤之中，也终究只是一株草、一味药。

困在天命里，活到尽头，还是会死。”

石厉听得愣了愣，不由道：

“我只知道人、妖修行要破境界，没想到一株草，也有这等桎梏。”

苏舒轻轻点头：“草木虽微，道理一样。能突破境界、化形生灵的，万中无一。大多数灵药，到了年限，便只能如此。”

她说完，众人一时都安静下来。

眼前这一片枯寂的灵田，仿佛不再是一片废弃之地，而是无数灵草一生的缩影。

苏舒俯身，轻轻拨开枯茎与浮土，土层之间、枯根之下，只零星藏着少许干瘪的果实、干枯的草籽。

毕竟大部分灵草，连开花结籽的机会都没有，寿数一到，便直接枯死。

她拾起仅有的几枚，以丹道见识细细辨识，片刻后轻轻蹙眉。

“这些……都不是寻常炼丹的主药，是些偏门、冷门的灵草。”

她指尖轻拈几粒籽种，一一说道：

“这是阴筋藤，偏阴属性，可以入药炼丹，也可以炼尸，主要修补尸体经络，能够吸纳阴气周天循环，从而淬炼躯壳。

这是阳隙籽，性微阳，能调和阴邪，却不算正统灵药；

还有这个，是静香引，作用单一，点燃后吸食能够冰心爽脑，辅助灵台空明，也属于很冷门的辅草。”

石厉闻一愣：“炼尸？这宗门怎么还种这种东西？”

苏舒摇摇头：

“说不上邪异，只是用途偏门。有些宗门镇守险地、处理阴秽、养护阴尸，都会用到这类灵草。

它们品阶不算高，也不算珍宝，但寻常地方根本见不到。”

她又拿起另外几枚形状怪异、纹路晦涩的草籽，轻轻放下。

“至于这些……我也认不出。年代太久，灵性散尽，只怕是早已失传的古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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