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盛事,可喜可贺。只是某有一事,存疑已久,今日斗胆相问。
贵宗清辉峰主杨嵩身旁的白客卿,乃妖族化形,此事半域皆知。
只是妖族与人族殊途,青云宗竟容其身居客卿长老之位,与诸位同列,不知是何考量?”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不是蠢人,早已心知肚明,就等有人挑破这层窗户纸。而碧水门与青云宗因西脉矿脉交恶已久,自然成了第一个发难者。
青云宗主尚未开口,太上长老缓缓抬手,声音沉稳厚重,直接挑明来历:
“凌真人多虑了。白客卿本是杨嵩长老的伴养灵宠,自杨嵩入宗便相伴左右,至今七百二十三年,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半分伤害人族、违背宗规之举。
化形之后,自愿守我青云规矩,以客卿身份效力,宗门念其情分与忠心,方才赐下职位,并无不妥。”
忠心、七百余年情分、守规矩,三重理由,堂堂正正,也合了人族宗门对“友善妖族”的潜规则——非人族却亲善人族,与宗门修士有深厚羁绊,便可得容身之地。
可凌沧澜要的根本不是这个答案,他冷笑一声,步步紧逼,直接扣上最致命的帽子:
“忠心?化形?近来半域流四起,皆说杨嵩长老与这位白客卿,早已超越主宠界限,行人妖相恋之实!这是人族修仙界大忌,青云宗若纵容,置宗门颜面于何地?置人族规矩于何地?”
“人妖相恋”四字一出,全场哗然!
近百桌宾客瞬间炸开,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小宗门修士面露惊骇,世家散修眼神玩味,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杨嵩与白月皎身上。
杨嵩面色不变,起身拱手,声音沉稳有力:
“凌长老听信流,未免太过草率。月皎随我七百余年,主宠情深,情谊深厚,自然比旁人亲近,却绝无半分逾越本分之事。无凭无据,何必妄加罪名?”
不承认、不否认,只以“主宠情深”为借口,无实证便无法定罪。
凌沧澜却嘴角含笑,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无凭无据?修仙界从无空穴来风!这些流的源头,皆来自青云宗内部——前执法堂执事周奉先一脉的残余弟子!”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内部人爆料,远比外宗质疑致命!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右侧执事席,落在周苍一行人身上。
周苍脸色骤变,浑身一僵。
他本想暗中布局,置身事外,却被凌沧澜当众点破,直接架在火上烤:不认,事后必被宗门清算;认,便是背刺宗门,再无立足之地。
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上。
周苍深吸一口气,纵身跃至台中央,躬身一拜后,眼底只剩破釜沉舟的狠戾:
“宗主,各位同道,弟子周苍,乃周奉先之弟!凌长老所不假,那些流,皆是我与旧部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周苍!你可知罪?”青云掌教脸色一沉,厉声呵斥。
“弟子无罪!”周苍昂首,目光死死盯住二人,字字诛心:
“杨嵩与这妖女形影不离,同入同出,同处一室!昔日杨嵩在外门,这灵宠未化形时,他便同吃同住,对其比对亲眷还上心!
如今化形,二人同居清辉峰顶,朝夕相对,这不是人妖相恋,又是什么?!”
他所皆是细节,又以青云宗内门弟子的身份作证,分量千钧。
台下彻底炸开,碧水门众人面露得意,栖霞宗冷眼旁观,青云宗弟子则个个面色铁青。
周苍站在台中央,后背被冷汗浸透,却已没有退路。
今日要么扳倒杨嵩与白月皎,为兄报仇;要么身败名裂,被宗门清理出门。
聚仙台之上,外敌发难、内贼背刺、流做实,欲将人妖相恋的帽子,死死扣在了二人头上。
风云,彻底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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