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半路,绫突然停了下来,溯回过头,两人同时感知到了远处游荡的异形。
绫趴在岩层的后方,作掩体隐蔽,那只异形体似乎也很聪明,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躲在石缝后不肯出来。
溯冷哼一声,直接发射纳米追踪炸弹将异形藏身的岩壁炸开。
就在它仓皇逃离,迅速寻找下一个掩体躲避的毫秒之内,绫一发精准又凌厉的瞬狙,完美爆头。
极限斩杀距离,3000米。
稍微经验熟悉的狙击手都能知道,一千两百米之外,胜负已不只是看枪,风速、空气、目标反应能力、障碍物厚度、自身判断....
子弹每多飞一秒,都足够异形逃窜数米之远。
而这种超远距离的瞬杀,则已经不是能靠努力就能达到的水准,而是赤裸裸的天赋异禀。
绫是小队里最优秀的狙击手。
作为最热衷于改造武器的两人,舒窈的很多武器都是由兄弟俩亲手改造的,因为她的体型和火星人实在不适配。
溯掀了掀眼皮,难得说了句:“枪法不错。”
溯为什么突然对绫改变了态度,因为上次两人在巡逻过程中大吵一架后,绫主动找到溯道了歉。
虽然是舒窈威逼利诱的,但对绫这种犟种来说,要是他不肯道歉,再怎样逼他都是没用的。
绫主动迈出了两人之间冰封嫌隙的第一步,虽然他是弟弟,但小鳄鱼明显比他的哥哥心性更成熟。
绫收起狙击枪,淡淡地回答一句:“走吧。”
两人爬至山巅,俯瞰着周围环形的山棱,劲风呼啸,山脚下还可隐约看见一些坍塌破损严重的,数十年前野民留下的居所。
今天是他们母亲的忌日。
军靴踩在松软的沙石地上,他们找到了一处最宁静和合适的向阳之地,来安葬母亲的骨灰。
母亲曾在她的遗愿上提及,将她送回出生的土地。
绫一直没能去完成这件事,本质上还是愧疚和不愿面对,面对母亲不爱父亲,也不爱他的事实。
绫半跪在地上,仔仔细细地填平沙土,溯立在他的身旁,远眺昏黄的地平线。
从这里看,地星真的很辽阔,一望无际,无论是天空,还是大地,都承载着一种古老又悲凉的壮美。
溯在想,小恐龙之前生活过的这片土地,被毁灭之前,到底是什么样。
在绫埋葬好母亲的骨灰后,溯突然神神秘秘地从背包里拿出了一袋花种。
这是他特地从火星买来的种子。
绫不理解,“现在所有的植物都只能依赖复生液存活,你把这些种子播在这里,也永远不会开花。”
溯没有搭理弟弟,只是自顾自地播下所有花种。
“母亲说过,她最喜欢的花是格桑花。”
格桑花,并非单指某一种特定花卉,而是藏族文化中对高原上生命力顽强的野花的统称。
在乱石缝隙中生长,在风沙与霜冻中绽放,即便在最恶劣的环境中也依然坚韧不屈。
这才是格桑花的本质。
溯回过头,一头烈焰红发在风中散成不羁的模样,他第一次对弟弟露出了一个微笑,两颗尖尖的虎牙痞帅又可爱:
“说不定等我们回来的时候,这里就开花了。”
溯和绫不同,他从小就是在地星长大的,他对这片土地的羁绊,比绫要深得多。
绫的绿色小辫被高原的风吹到半空,他有些迷惑:
“回来?”
溯眨了眨漂亮的眼睛。
“也许,我们会再回来的。”
再回来的时候,这片土地会重新长出小恐龙说过的鲜花、草原、森林、湖泊.....
还有,他一直想和她一起去看的,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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