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松了一口气。
“行。等事成了,我请你喝酒。”沈念站起来。走出值班室。
她回到家。把消息告诉了顾诚。
顾诚坐在沙发上。抽着烟。屋里全是烟味。
“安排好了。广州站派出所的人会在出站口截她。”沈念邀功。
顾诚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好。等拿到东西。我兑现承诺。”
他站起来。走出沈念家。
走在夜风里。顾诚的心情并没有轻松多少。
柳芬芳狡猾。没拿到信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火车还在开。第二天下午。
车厢里更闷热了。汗味发酵,刺鼻。
柳芬芳拿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王大拿一直在跟柳芬芳套近乎。他讲广州的行情。
“电子表,进价五块。拿回北方,火车站一摆,二十块钱一块。抢着要。利润翻几倍。”王大拿比划着手指。
柳芬芳听着。在心里算账。
一千一百七十块钱。除去生活费,拿一千块钱进货。能进两百块表。转手就是四千。
这买卖能做。
但她不信王大拿。这人嘴里没实话。进价肯定不止五块,或者他想从中抽成。
“你赚钱,怎么还坐硬座。”柳芬芳问。一针见血。
王大拿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
“财不外露。懂不懂?硬卧招贼。我这包里装的都是本钱。”王大拿拍了拍自己的黑皮包。
“昨天那贼就奔着硬座来的。硬座更招贼。”柳芬芳呛他。
王大拿挠头。这女人不好骗。每句话都踩在点子上。
下午两点。火车减速。
广播里传出女播音员的声音:“旅客朋友们,列车前方到站,广州站。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
车厢里乱起来。拿行李的,找鞋的,抱孩子的。
柳芬芳站起来。把帆布包背在肩上。
王大拿提着黑皮包。挤到柳芬芳身边。
“妹子,跟着我走。别走散了。”王大拿说。
柳芬芳没说话。跟着人流往车门走。
火车停稳。门打开。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广州的空气湿润、闷热。和北方的干燥完全不同。
站台上人山人海。扛着编织袋的人挤来挤去。说话口音五花八门。
柳芬芳跟着人群往出站口走。
出站口设了几个查票点。
柳芬芳走到其中一个查票点。把硬纸板车票递过去。
查票的是两个穿铁路制服的男人。没戴帽子。
其中一个人接过票。看了一眼。又抬头看着柳芬芳。上下打量。
军绿色帆布包。的确良衬衫。长头发。
“你叫柳芬芳?”那人问。
柳芬芳警觉。她退后半步。“是。”
“有人找你。跟我们去一趟值班室。”那人说着,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柳芬芳看了一眼周围。王大拿走在她前面不远。正在检票。
“谁找我?”柳芬芳没动。手按在包上。
“你老家人。说家里有急事。让你回个电话。走吧。”那人伸手去拉柳芬芳的胳膊。
柳芬芳甩开他的手。
老家人?她连父母都没有,哪来的老家人。
只有顾诚。
顾诚发现信是假的了。这是顾诚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