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乘警转头看了柳芬芳一眼。“同志,出门在外自己注意点。”
“谢谢。”柳芬芳重新蹲在角落里。
周围的人看柳芬芳的眼神变了。没人再敢靠近这个角落。
早上六点。绿皮火车进站。
柳芬芳跟着人流挤上火车。车厢里像个大罐头,塞满了人。行李架上堆满了蛇皮袋。
柳芬芳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
她坐下来,看着窗外的站台慢慢后退。
火车开动了。车轮撞击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
对面坐着一个穿中山装的老头,正在看报纸。旁边是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妇女。
柳芬芳看着窗外的农田和村庄。她终于离开了那个地方。
顾诚现在应该还在处理柳老根和沈念的烂摊子。柳芬芳觉得有些好笑。顾诚一直自视甚高,觉得所有人都在他的算计里。这次让他尝尝被泥腿子缠住的滋味。
火车开了两天一夜。
第三天早上,火车驶入广州站。
柳芬芳提着布包走下火车。
南方的空气很潮湿,带着一股海鲜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站前广场上全是人。有人举着牌子接站,有人推着小车卖盒饭。
柳芬芳走到广场边缘。她打算先找个便宜的招待所住下,再去白马服装批发市场看看。
她刚迈出两步。
一个扛着大编织袋的男人从侧面走过来。男人走得很急,肩膀上的编织袋直接撞在柳芬芳的肩膀上。
柳芬芳被撞得后退了一步。
“对不住,对不住!”男人头也没抬,扛着袋子快步走入人群。
柳芬芳站稳身子。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胸口。
内衣口袋的别针开了。
柳芬芳心里一沉。她迅速解开外衣的一颗扣子,把手伸进去。
装钱的旧手帕还在,但手帕的结松了。她摸了摸里面的钱。
厚度不对。
柳芬芳把手帕掏出来。打开一看。
里面只有一叠几毛钱的毛票和几张粮票。八十张大团结,全都不见了。
那八百块钱,没了。
柳芬芳站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周围是嘈杂的方和汽车喇叭声。
她抬头看向那个扛编织袋男人消失的方向。人群密集,根本找不到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帕重新塞回口袋。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
她摸了摸裤兜。裤兜里还有她自己攒的三百块钱。这是她最后的本钱。
柳芬芳走到一个卖茶叶蛋的摊位前。
“大姐,白马服装市场怎么走?”柳芬芳买了一个茶叶蛋,边剥壳边问。
摊主指了指东边。“坐三路电车,四站地就到。”
柳芬芳咬了一口茶叶蛋。咽下去。
她提着布包,朝着公交站台走去。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停在公交站台旁边。车窗摇下来。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
他看着柳芬芳。
“柳芬芳?”男人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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