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司机是个中年人。叫老赵。
柳芬芳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
老赵上车。启动发动机。
周建明站在车下。“到了省城。去红星旅社找一个叫瞎子的人。把手表交给他。”
柳芬芳点头。关上车窗。
卡车驶出上海。开上国道。
路面坑洼。卡车颠簸。
柳芬芳的腿隐隐作痛。她用手按住伤口上方。减轻震动。
老赵不说话。专心开车。
开了一天。傍晚。
卡车停在一个国道边的饭馆前。
“吃饭。加水。”老赵说。
柳芬芳推开车门。下车。
饭馆很破。几张木桌。
柳芬芳走进去。找个角落坐下。
老赵去后院给卡车加水。
柳芬芳点了一碗面。
她吃着面。看着窗外的卡车。
一辆吉普车停在饭馆门口。
下来三个穿制服的人。工商局的。
下来三个穿制服的人。工商局的。
柳芬芳放下筷子。她看着那三个人走进饭馆。
带头的人扫视了一圈。走到柳芬芳桌前。
“外面那辆解放卡车。是你的?”带头的人问。
“是。”柳芬芳说。
“拉的什么?”
“服装。”
“把货单拿出来。我们要检查。”带头的人说。
柳芬芳盘算。如果是例行检查。货单没问题。但如果他们要开箱。手表就会暴露。
她从口袋里掏出货单。递过去。
带头的人看了一眼货单。“三百件真丝裙子。去省城?”
“对。”柳芬芳说。
“把车厢打开。我们要核对数量。”带头的人把货单还给柳芬芳。往外走。
柳芬芳站起身。跟出去。
老赵加完水。看到工商局的人。脸白了。
“打开。”带头的人指着车厢。
老赵手抖。他解开帆布的绳子。掀开一角。
带头的人踩着轮胎。爬上车厢。
他看着里面的蛇皮袋。
“解开一个。”他指着最外面的袋子。
老赵爬上去。解开绳口。
带头的人伸手进去。摸出几件真丝裙子。
他看了看吊牌。“料子不错。往下翻翻。”
老赵不动。
柳芬芳站在车下。她看着带头的人。
她伸手进裤兜。摸到那两块钱押金。和剩下的几十块钱。不够塞牙缝。
她摸到腰上的布条。那里有两千块。
她解开风衣。手伸进衣服里。解开布条的死结。
她抽出几张大团结。捏在手里。
“同志。”柳芬芳开口。
带头的人低头看她。
柳芬芳走近一步。把手里的钱递过去。压在车厢边缘。“大晚上的。同志们辛苦了。买包烟抽。”
带头的人看着那几张大团结。目测有五十块。
他看了看四周。天黑了。路上没车。
他把钱抓在手里。揣进口袋。
“数量对得上。走吧。”带头的人跳下车。
他带着另外两个人。上了吉普车。开走。
老赵瘫坐在车厢里。出了一身冷汗。
柳芬芳把剩下的钱重新绑回腰上。系紧。
“下来。开车。”柳芬芳对老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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