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财务科填的。你签字按手印就行。”王厂长说。
柳芬芳签字。按手印。
王厂长拿过表格。盖上公章。
“去财务科拿钱?”顾诚问。他手心出汗。准备一会去抢。
“财务科没这么多现金。”王厂长把表格收进抽屉。“走流程。去总行批条子。七天后。来厂里领钱。”
顾诚愣住。要等七天。
柳芬芳没说话。她转身走出办公室。
顾诚跟出去。
两人走到厂门外。顾诚看着柳芬芳。
“你真要买断?”顾诚问。
“钱到手。我跟你断干净。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柳芬芳说。
顾诚心里骂娘。他盘算。七天。他得把柳芬芳看紧。不能让她跑了。她身上还有从省城赚来的钱。
“你住哪。”顾诚问。
“县委招待所。”柳芬芳往前走。
顾诚跟上。他要把柳芬芳的钱全榨干。
王厂长坐在办公室里。他拉开抽屉。拿出柳芬芳填好的表格。
他看着表格下面的空白处。他拿起钢笔。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本人全权委托丈夫顾诚代领买断金。
王厂长盘算。顾诚是个混子。柳芬芳是个没背景的女人。这两千块钱。他全要了。他以顾诚的名义把钱领出来。装进自己口袋。到时候柳芬芳找顾诚要钱。顾诚有嘴说不清。两人狗咬狗。查不到他头上。
王厂长把表格锁进保险柜。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
顾诚跟着柳芬芳走到县委招待所。
柳芬芳去前台开了一间房。三楼。305。
柳芬芳拿钥匙上楼。顾诚跟在后面。
柳芬芳打开门。顾诚挤进去。反手把门关上。落锁。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木柜子。一个热水瓶。
柳芬芳把布包放在柜子上。她转过身。看着顾诚。
顾诚盯着布包。他知道里面有钱。
“你干什么。”柳芬芳问。
“我是你丈夫。我住这。”顾诚走到床边。坐下。床板发出响声。
“我们离婚了。”柳芬芳说。
“没扯证。就不算离。”顾诚耍无赖。他看着柳芬芳。柳芬芳的白衬衫有些皱。领口扣子解开两颗。露出锁骨。
顾诚咽口水。他站起身。走向柳芬芳。
柳芬芳没退。她手伸进裤兜。摸到剪刀。
顾诚停在柳芬芳面前。他伸手去抓柳芬芳的肩膀。“芬芳。我们复婚。钱一起花。”
柳芬芳抬起腿。膝盖顶在顾诚的裆部。
顾诚弯腰。捂着裤裆。脸憋得通红。他没叫出声。
柳芬芳抽出剪刀。刀尖抵在顾诚的脖子上。
“滚出去。”柳芬芳说。
顾诚看着剪刀。刀尖很亮。他盘算。现在动手。他胳膊有伤。打不过拿剪刀的柳芬芳。他要忍。等七天后。拿了那两千块钱。再找人收拾她。
顾诚直起腰。往后退。“行。我走。你别乱来。”
顾诚转身开门。走出去。
柳芬芳把门关上。反锁。拉上窗帘。
柳芬芳脱下风衣。解开皮带。脱下外裤。大腿上的伤口结痂了。周围一圈青紫。
她解开腰上的布条。把那两千块钱拿出来。放在床上。
她拿过布包。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九千块拿出来。
一共一万一千块。
柳芬芳盘算。这笔钱带在身上不安全。顾诚在外面盯着。她得把钱换成方便携带的东西。
第二天。柳芬芳出门。顾诚蹲在招待所对面的马路牙子上抽烟。看到柳芬芳出来。他站起身。跟在后面。保持十米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