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诚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你还动了心思,想把我和你的孩子抱给沈念。那孩子还没怀上,你就已经在替她打算了。”
“……芬芳,那只是一时的糊涂,我没有真的……”
“你只是还没来得及。”柳芬芳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扎进人耳朵里,“顾诚,你不用再来找我了。从前那个把你当命看的柳芬芳,在精神病院的铁架床上就死了。现在站在这儿的,是重活过一次的人。”
顾诚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两个人就那么沉默地隔着几步远对望着。夕阳从门外斜斜地照进来,把柳芬芳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外走进来,不疾不徐地站在了柳芬芳身侧。
傅聿低头看了柳芬芳一眼,目光沉静。然后他侧过身,面朝顾诚,伸手虚虚挡在了柳芬芳前面。
“这位同志,”他的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她说了不想见你。你请回吧。”
顾诚看着面前这个器宇轩昂的男人,又看着他护在柳芬芳身前的姿态,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柳芬芳一眼,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店门。
他的背影在夕阳里拖得又长又佝偻,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柳芬芳站在店里,看着那个曾经让她爱到骨头里去的人越走越远,心里头没有痛,也没有恨,只是一种彻底的、干干净净的平静。
“多谢。”她侧过头,对傅聿说。
傅聿低头看她,嘴角噙着笑:“谢什么,我也没做什么。”
“你站在这儿,就是做了。”
傅聿听了这话,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他没有再多说,只是往旁边挪了半步,让她能够自在地呼吸。
两个人并肩站在傍晚的余晖里,看着门外人来人往的巷子,谁也没有说话。
可那种沉默里有一种奇异的熨帖,像是一件洗过很多遍的旧棉布衫子,贴着皮肤,温温软软的,让人安心。
柳芬芳垂下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重活一次的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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