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瑾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钟。

1630。

距离晚上十点，还有五个半小时。从这里到城南废弃码头，如果不堵车，需要大约四十分钟车程。但如果雨一直这么下，交通完全瘫痪，她需要搭乘两站地铁再转乘接驳盲区的外线公交车。

她的私人电脑和备份u盘都在刘建业身上。在这家公司里，她已经变成了“删库跑路”的嫌疑犯，再等下去，就是漫长的笔录、证据鉴定、羁押以及无穷无尽的拉扯。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林如瑾用右手拿出手机。不是微信，不是来电，是一条没有发件人号码的闪信，显示在屏幕中央，阅读后自动销毁：

“今天2200，城南三号废弃码头起重机下方。带上你父亲三年前那张手写的手稿复印件。顾丞也在。你只有一次看到证据的机会。”

字迹在大脑中存留了三秒，屏幕一黑，闪信消失了。

林如瑾慢慢放下了压在左手手腕上的拇指。疼痛没有减少，反而像冰水一样流过整条小臂，让她的手指不再发颤。

她没有拿桌面上的药汤。

她把电脑包的空袋子背在肩上，拉紧了米色风衣的领口。她站起身。

左边的保安立刻往前踩了一步：“林经理，警察到之前……”

“我去一趟洗手间。”林如瑾声音平缓，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门，“女厕所，你们还要跟着进隔间吗？”

两个保安面面相觑，看向主管。主管正在接待一位因为暴雨提前过来的物业客户经理，摆了摆手，示意保安跟着到门口就行。

林如瑾迈步走入走廊。

雨砸在窗边的声音越来越响，雷声从正上方碾过，把走廊顶端的声控灯震得全部亮起。她没有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而是把手伸向了走廊另一端，陈铭用身体虚掩着的消防通道铁门。

门被推动，发出沉重的轴承摩擦声。

一门之隔，门外是狂风混杂着雨水泼洒进来的水泥台阶。黑色漆潮的阶梯向下延伸，一直通往地下一层的内部地下车库出口。

顾丞在a市。

父亲当年的死因在a市。

刘建业拿走了数据。

十点，城南码头。

林如瑾拉开铁门，跨进了门外阴冷潮湿的楼道里。身后，重重的消防铁门在她脚跟离开的瞬间，重新落锁，把星辰科技的办公区彻底隔绝在后方。

林如瑾顺着水泥台阶往下走。楼道里的感应灯年久失修，声控模块对脚步声没有任何反应。黑暗中只有墙壁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天光。雨声被厚重的水泥墙壁物理隔绝，变成一种低频的嗡鸣。

走到负一层的出口，她伸手去推那扇绿色的防火门。金属门框纹丝不动。门鼻上挂着一把黄铜色的u型锁，锁芯有新鲜的划痕。今天早上她停车时，这扇门还是敞开的。

上方楼梯井传来急促的胶底鞋摩擦水泥地的声音。回音在密闭空间里被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