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芬芳坐在床沿。她把报纸打开。钱在床上铺开。她数出一百块。拿过左脚的布鞋。抽出鞋垫。把钱平铺在鞋底。盖上鞋垫。穿上鞋。踩了踩。没有异物感。
她拿起一块白棉布。把剩下的钱裹进去。缝了三针。解开裤腰带。把棉布绑在贴肉的肚子上。系死结。穿好外裤。系上皮带。
她拿起桌上的布包。里面塞了两件旧衣服。一个搪瓷缸。半包饼干。
隔壁房间。顾诚坐在椅子上。他没睡。他盯着墙壁。他伸手进裤兜。摸到那把折叠刀。刀柄是塑料的。有防滑纹。他用大拇指推开刀刃。刀刃弹出来。咔。他按下锁扣。收回刀刃。他重复这个动作。他在计划。明天在火车上。人挤人。他用刀抵住柳芬芳的腰。逼她把存折拿出来。拿到存折。他自己去广州取钱。
天亮。
柳芬芳推开门。走下楼梯。
顾诚跟在后面。
两人来到招待所前台。柳芬芳把钥匙放在柜台上。
大妈退了两块钱押金。柳芬芳把两块钱揣进裤兜。
走出招待所。街上起雾。
“去哪?”顾诚问。
“火车站。”柳芬芳往东走。
顾诚跟上。他肚子叫了一声。昨天晚上他没吃饭。
“我没钱吃早饭。”顾诚说。
柳芬芳没停步。“我也没吃。”
两人走到火车站。售票大厅排着长队。
柳芬芳排在队伍末尾。顾诚站在她旁边。
排了一个小时。到窗口。
“两张去上海的票。”柳芬芳说。
售票员敲击键盘。“只有一张硬座。一张站票。”
“要了。”柳芬芳从裤兜里掏出钱。递进去。
售票员递出两张票。
柳芬芳接过来。看了一眼。把硬座票塞进自己口袋。站票递给顾诚。
顾诚看着手里的站票。“你让我站到上海?”
“你可以不去。”柳芬芳往候车室走。
顾诚捏紧车票。跟上去。
候车室全是人。地上铺着报纸。有人躺在上面睡觉。
柳芬芳找了个空地。站着。
广播响。检票。
人群涌向检票口。柳芬芳被挤在中间。顾诚紧贴在她身后。他的手放在裤兜里。握着刀。
进站。上车。
车厢里全是汗味和烟味。
柳芬芳找到座位。靠过道。她坐下。把布包抱在怀里。
顾诚站在她旁边。过道里挤满了人。他连转身都困难。
火车开动。
顾诚看着柳芬芳。柳芬芳闭着眼睛。
顾诚的手在裤兜里出汗。他想把刀拿出来。但他发现周围全是人。他只要一动刀。旁边的人就能看见。他放弃了这个念头。他得等晚上。等人都睡着。
中午。
柳芬芳打开布包。拿出一包饼干。她撕开包装。拿出一块。放进嘴里。嚼碎。咽下去。
顾诚看着饼干。咽口水。
“给我一块。”顾诚说。
柳芬芳把包装口折起来。放回布包。“这是我一天的口粮。”
顾诚盯着布包。他盘算包里除了饼干还有什么。存折应该在里面。
下午。车厢里安静下来。有人打呼噜。
一个干瘦的男人从车厢连接处走过来。他走得很慢。眼睛在两边乘客的口袋和行李上扫视。
男人走到柳芬芳旁边。停下。
他看着柳芬芳怀里的布包。
柳芬芳头靠着椅背。呼吸均匀。
男人的手伸向布包。他的食指和中指夹住布包的拉链。往旁边拉。拉链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顾诚站在旁边。他看到了男人的动作。
顾诚没出声。他计划等男人把存折偷出来。他再从男人手里抢。这样柳芬芳就不能报警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