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柳芬芳出门。顾诚蹲在招待所对面的马路牙子上抽烟。看到柳芬芳出来。他站起身。跟在后面。保持十米距离。

柳芬芳没理他。她走到县城最大的黑市。在城南的防空洞里。

里面很暗。摆着各种摊位。卖票证。卖旧货。

柳芬芳走到一个卖金器的摊位前。摊主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太婆。

“收金条吗。”柳芬芳问。

“收。也卖。”老太婆说。

“买十根。小黄鱼。”柳芬芳说。

老太婆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金条。

老太婆拿出一个小火炉。点燃。把金条放在火上烤。金条变红。没有变黑。真金。

老太婆拿出戥子。称重。

“一根一千。十根一万。”老太婆说。

柳芬芳从布包里拿出钱。交易。

十根金条。很重。她用布包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顾诚站在防空洞外面。他没进去。他怕里面有查黑市的公安。他看着柳芬芳空着手进去。提着变瘪的布包出来。

他盘算。柳芬芳把钱花了？买什么了？

顾诚转身。去了县城台球厅。

他找到三个混混。带头的是个黄毛。

“帮我办件事。”顾诚说。“七天后。棉纺厂门口。抢个女人。”

“多少钱。”黄毛问。

“抢到的钱。分你们五百。”顾诚说。

“成交。”黄毛答应。

七天时间。柳芬芳每天出门吃饭。顾诚跟在后面。他不靠近。只盯着。

第七天早上。

柳芬芳退了房。提着布包。走出招待所。

顾诚迎上来。“去厂里拿钱。”

柳芬芳点头。两人走向棉纺厂。

黄毛带着两个人。蹲在棉纺厂对面的胡同里。

柳芬芳和顾诚走进厂区。来到财务科。

出纳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她在算账。

柳芬芳把王厂长批的条子递过去。

出纳看了一眼条子。又看了看柳芬芳。

“柳芬芳？”出纳问。

“是。”

出纳把条子退回来。“你的买断钱。昨天被人领走了。”

柳芬芳看着出纳。没说话。

顾诚站在旁边。他愣住了。他盘算。他没来领过钱。谁领的？

“谁领的。”柳芬芳问。

“你丈夫。顾诚。他拿着你的户口本和委托书来的。”出纳说。出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那张纸是柳芬芳填的表格。下面多了一行字：本人全权委托丈夫顾诚代领买断金。

旁边有顾诚的签名。还有手印。

柳芬芳转头。看着顾诚。

顾诚往后退了一步。他没拿。他被人下套了。

“我没领！”顾诚喊出声。

“你吼什么。”出纳拍桌子。“字是你签的。钱是你拿的。你现在跑来耍赖？”

柳芬芳盯着那张纸。她认出那行字不是顾诚的笔迹。顾诚写字歪歪扭扭。这行字很工整。是王厂长的字。

柳芬芳盘算。王厂长黑吃黑。把钱吞了。把锅甩给顾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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