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的,三声敲门声响起。
不快不慢,节奏很稳,像用手指的关节一下一下敲在门上。
咚,咚,咚。
络腮胡的血液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站在黑暗中,面对着那扇门,手还放在墙上,没动。
“呀咩咯,呀咩咯!”
他在心底呐喊,我太苦了啊我!
这时敲门声停了。
然后安静了几秒。
然后又响了。
咚,咚,咚。
还是三声,一样的节奏,一样的力度。
他想起敲门鬼。
想起那场直播,那个e级恐怖屋,那五个樱花国攻略者,那个纸人。
全部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后来看过渡边一郎给的解析,鬼敲门的规则是,鬼敲门后,只要有人开门,房间里的人必死。
不开门就没事,熬过三小时就通关。
所以,他现在就是不开门。打死也不开。
敲门声还在继续。
咚,咚,咚。
停了,
又响。
咚,咚,咚。
停了,
又响。
每次都三声,不紧不慢,不急不躁,像外面那个人很有耐心,知道他在里面,不着急,等着他开门。
络腮胡咬着牙,慢慢往后退。
手扶着墙,一步一步,退到房间最里面的角落。
后背贴到墙,水泥是凉的,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蹲下来,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膝盖里,不看门,不听敲门声。
但那声音还是往脑子里钻。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敲在他脑门上,震得太阳穴突突跳。
“我滴是国家的英雄,不怕!”
他安慰着自己,并忍着,忍了不知道多久。
敲门声终于停了。
停了很久,然后没有再响。
络腮胡慢慢抬起头。
房间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伸手往旁边摸了一下,摸到一个东西,方的,硬的,木头做的。
他顺着摸过去,摸到一个角,又摸到一条边,像是个桌子。
桌子上面有东西,他摸了摸,是个香炉,铁的,凉的,里面好像有灰。
又摸到一个碗,碗里有东西,硬的,碎碎的,像是烧过的香灰。
“这又是什么?”
他站起来,扶着墙慢慢往前走。
他站起来,扶着墙慢慢往前走。
他的眼睛适应了一点黑暗,能看见窗户的轮廓,方方的,灰蒙蒙的,外面有光,很弱,从窗户纸里透进来。
窗户纸破了几个洞,光从洞里漏进来,落在地上,落在墙上,落在……
络腮胡停住了。
他就隐隐看见墙上挂着一张照片。
木框,玻璃面,反着光。
而照片里正是一个老人,老妇人!!!
脸上的皱纹很深,头发全白了,但眼睛看着镜头,很平静。
嘴角有一点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没笑。
他看着那张照片,越看越觉得眼熟。
在哪儿见过?
在哪儿看过这张脸?
自己太奶吗?好像不是!
他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然后他忽然想起来了。
“刘阿婆。”
“等待。”
他想起了那个b级恐怖屋。
想起了那个永远炖着红烧肉的厨房,那个会自动翻页的日历,那口井,那具女尸,还有那张遗照。
和现在他看到的这张一模一样。
“八嘎,八嘎!”
络腮胡的腿软了。
他扶着桌子,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