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拜高堂。”

他转回来，面朝正堂的方向。

正堂里空荡荡的，花轿挪走了之后只剩一地的灰，他弯腰，又鞠了一躬。

直起身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觉得嫁衣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的那种动，是布料自己拱起来一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撑了一下。

“握草？”

张亮盯着那堆嫁衣，愣住了，他现在要收回之前的想法，林首席的恐怖屋依旧恐怖，都是常规操作，没有要耍人的意思。

旁边几个人也看见了刚才恐怖的一幕，但没人敢出声。

“夫妻对拜。”

张亮转过身，面朝那堆嫁衣。

然后，他看的很清楚了，嫁衣真的在动。

领口那块慢慢立起来，袖子从地上抬起来，整个衣服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一点一点，像一个人从地上坐起来。

缎面绷紧了，金线在光下一闪一闪的。

“握草，谁来救救我！”

张亮低声嘟囔，又不忘记弯腰。

对面那件嫁衣也弯了一下。领口往前倾，袖子垂下来，像一个人弯下腰。

对拜结束，张亮直起身。

对面那件嫁衣也慢慢直起来。

领口里面是空的，看不见脸，看不见脖子，什么都看不见。

领口里面是空的，看不见脸，看不见脖子，什么都看不见。

但袖子垂在两侧，袍摆落在地上，站住了，完全像有个人穿着它，站在那儿。

然后，有些东西出现了。

先是脚，然后是腿，裙摆底下慢慢鼓起来，撑出两条腿的形状，再然后就是腰，胸，肩膀，脖子，

最后是脸。

脸从领口里面慢慢浮现出来，像从水面底下浮上来。

张亮看见那张脸，愣了一下。

因为那张脸他认识。

不是什么陈婉君，而是他的初恋！

他绝对不会认错啊！

“你……”张亮开口，声音哑了。

那张脸没说话，就是看着他。

和高中时候一样，和他最后一次见她一样，那时候她站在校门口，回头看他，想说什么，没说出来，转身走了。

“拜堂已毕。”

那行字弹出来，但张亮没看。

他的目光完全被那张白月光的脸吸引，那张脸现在在笑，嘴角往上弯了一点，和两人谈恋爱时候一样。

“你愿意娶我吗？”

此时，新娘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又像就在耳边。

张亮的身体瞬间绷紧，他能感觉到这个问题是某种陷阱，甚至关乎着众人能否顺利通关副本。

他知道应该说不愿意。

他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他在告诉自己这是鬼，是执念，是林不语设计出来的副本。

人鬼殊途，一旦答应，可能就真的走不了了。

他看过很多恐怖片，明白答应鬼的请求意味着什么。

还是那句话，人鬼殊途，规矩就是规矩，绝对不能答应。

但是……他看着那张对他而代表着青春，代表着遗憾的脸开口说道

“我愿意。”

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身后有人吸了一口气，“什么？”

张亮没回头看他们，而是在看着自己的新娘。

新娘动了，穿着嫁衣，踩着绣鞋走到他面前，站住。

然后抬起头看他。

“你答应了。”她说。还是那个声音，很轻。

张亮点头：“嗯。”

“那就走吧。”说完，新娘拉着张亮，转身往花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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