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张照片,照片里的老人也看着他。
那个笑,那个若有若无的笑,现在看起来像是在问你跑什么?你不是喜欢bang激a人吗?你不是喜欢威胁人吗?现在你跑了,你躲在这儿,你以为躲得掉?
“我不能死在这里!”
他想站起来,但腿不听使唤,他就只能那么蹲着,看着那张照片,照片里的老人也看着他。
房间里很安静。
“眼不见为净!”
络腮胡男子就闭上眼睛,不想看那张照片。
但闭上眼之后,莫名的,那张脸更清楚了。
这让他想起了以前的一个实验,说是当你让一个人闭上眼睛,然后告诉对方脑子里不要想一个粉色的大象。
那个人闭上眼睛,偏偏脑子里出现的,就都是那个粉色的大象。
他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哪怕闭着眼睛,那个模样也是清清楚楚的,皱纹,白发,那个笑。
受不了了!
他睁开眼,发现照片还在那儿。他闭上眼,照片还在脑子里。
“八嘎,八嘎,谁来救救我!”
他开始发抖。
此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络腮胡没动。
他抱着头蹲在角落里,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缩着,抖着,等着。
然后。慢慢地,敲门声变成了歌声。
但那个歌,不是流行歌,而且也不是一个人在唱,而是五个人在唱。
是五个角儿站在门外,对着这扇门唱。
是五个角儿站在门外,对着这扇门唱。
“好戏开场……”
唱给谁听?当然是唱给络腮胡男子听。
“不听不听!”
络腮胡捂着耳朵,把头埋得更深了。
但那声音还是往里钻。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那声音撑破了,脑子里全是那些拖得长长的腔调,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搅成一团,搅得他想吐。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门还是关着的,插销还插着。
但那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光,昏黄的,一闪一闪的,像外面的灯在晃。
门缝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像影子,又像不是影子,黑乎乎的一团,在门缝底下蠕动,一下一下的,像在往里面挤。
络腮胡猛地站起来,冲到门前,用背抵住门,用脚蹬住地面。
他想把门顶住,不让外面的东西进来。
当他的背碰到门板的那一刻,敲门声又响了。
就在他背后,就在他脊椎骨的位置,咚,咚,咚,震得他整个后背发麻。
他弹开了,像被烫了一样,跳到一边,离那扇门远远的,又缩回角落里。
这时,忽的,敲门声停了。唱戏的声音也停了。
然后,房间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安静。
络腮胡蹲在角落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喘得像跑了一万米。
他不敢动,不敢看,不敢听。
他只想让这一切结束,不管是赢是输,是死是活,快点结束。
他受不了了。
他宁愿被一刀捅死,也不愿意在这儿等。
安静中,他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老人还在笑,和刚才一样,和永远一样。
那个笑好像在说,别急,慢慢来,你有的是时间。
你可以在这儿等,等一天,等两天,等一年,等十年。
等到你老,等到你死。
就像我等我的儿子一样。
络腮胡的眼泪突然下来了,
“林不语,求你放我出去吧!”
络腮胡害怕啊。
他怕得要死,
他的哭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他哭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不是从门外传来的,是从房间里传来的。
很近,就在他头顶。
“孩子,你哭什么?”
络腮胡猛地抬头。
那张照片里,老人的眼睛动了,正看着他。嘴角那个笑,比刚才大了一点。
瞬间,络腮胡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变老了。
完了,不能在这个房间久待啊,不然自己会被借寿的!!!
谁来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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