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市,异常事件调查局总部,特殊事件汇报室。
冰冷的白炽灯光下,空气仿佛凝固了。汇报室内的氛围比镜渊崩塌时更加压抑。赵严局长坐在长桌一端,脸色沉得像块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身后站着两名面无表情、气息内敛的高级调查员,显然是负责记录和评估的专员。房间里只有仪器运行的低微嗡鸣和白灵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白灵坐在赵严对面,脸色依旧苍白,甚至比刚从镜渊出来时更差。指尖那点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玻璃碎屑已被小心翼翼地用特制容器封装好,放在了她面前的桌面上,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而诡异的微光。
这微小的证物,此刻却像一块千斤巨石,压在她的心头,也压在在场所有人的神经上。
“开始吧,白灵调查员。”赵严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详细汇报你在‘镜渊’核心战场遭遇的异常情况,关于……那个‘搭档’。”
白灵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口的干涩和心脏狂跳带来的眩晕感。她强迫自己回忆那个被强行植入的、冰冷恐怖的“事实”。每一次回想,都像重新经历一遍那刺骨的寒意和背叛感。
“……进入镜渊后,我们按照既定路线向核心区域推进,遭遇了极其强大的镜鬼集群,空间扭曲严重。”白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开始了催眠结界为她编织的“剧本”叙述,但在关键处,她的恐惧是真实的,“……我的搭档,他……它……”
她停顿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似乎在克服巨大的心理障碍:“……它……伪装得太完美了。穿着灰色的风衣,沉默寡,眼神……很深邃,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我最初没有任何怀疑,以为它只是性格如此。在调查局临时指派时,它的档案……虽然模糊,但手续齐全,没有破绽。”
她描述着“镜诡”伪装的形象,每一个细节都与真实的陈默重合,但在她的认知里,这些细节都成了对方精心伪装的罪证。
“在接近核心,遭遇最终那个由无数镜面和痛苦人脸组成的渊时,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空间崩塌,规则混乱……”
白灵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后怕,“……就在冰刃队长和寒鸦试图稳住李雨曈姐妹,我负责侧翼防护的关键时刻……我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冰冷的恶意,从我身侧锁定了我!”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眼神中充满了真实的惊惧:“不是来自前方的规则体,而是……来自它!我的‘搭档’!它……它不再掩饰了!它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深邃,而是……一种纯粹的、贪婪的、想要吞噬一切的恶意!它的皮肤……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裂纹般的镜面反光!”
白灵猛地指向桌上的证物容器:“就像这个!就像我指尖残留的这些东西!它在……镜化!它根本不是人!是一只极其狡猾、极其危险的高阶镜诡!它一直潜伏在我们身边,就是为了在核心规则体与我们两败俱伤,或者我们最虚弱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夺取规则核心或者……直接吞噬我们!”
她的话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我……我当时吓坏了!几乎是本能地,调动了全部的精神力,对着它……对着那个伪装者,发动了最强的‘光子箭雨’!它……它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发难,或者说,它低估了我识破它伪装的速度!它的身体……被我的力量击中,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一样,哗啦一声……炸开了!”
白灵闭上眼睛,仿佛还能看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无数的……细小的、带着冰冷恶意和空间碎屑的玻璃碎片……四处飞溅!我离得最近,一些碎片就溅到了我的手上……”她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种冰冷的刺痛,“然后……它就彻底消失了。只留下……这些残渣。”
汇报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白灵急促的呼吸声和赵严手指敲击桌面的“笃笃”声在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