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过后,陈默带着两女来到了自己的别墅。
别墅巨大的落地窗外,玉龙市的霓虹渐次亮起,将远山轮廓晕染成一片迷离的紫金色。
室内却是一片与外界喧嚣绝缘的静谧。空气里残留着松露炖鸡的浓郁香气,混合着林梦瑶指尖残留的、某种冷冽昂贵的香水尾调。
水晶吊灯的光芒被调至最柔和的暖黄,流淌在光可鉴人的黑檀木餐桌上,映照着几只空了的骨瓷餐碟。
李雨晞正手脚麻利地收拾着碗筷,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奶油。
她哼着不成调的流行歌,动作间手腕上那枚暗影环偶尔闪过幽光,将一小片桌面映得如同微缩的宇宙深渊。“梦瑶,这个松露酱汁到底怎么调的呀?我下次想试试给陈默做!”
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初学者的热切。
林梦瑶慵懒地斜倚在陈默身侧那张宽大的天鹅绒单人沙发扶手上,仿佛没有骨头。她身上那件丝质睡袍滑落肩头,露出小半截莹润如玉的锁骨,袍角开衩处,笔直修长的小腿在灯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晕。
她没看李雨晞,目光始终胶着在陈默身上,用一柄纯银的小勺,仔细地将一颗沾着晶莹糖霜的覆盆子喂进陈默唇间。
听到问话,她才懒懒抬眼,鎏金色的眼底掠过一丝“你还差得远”的笑意:“火候差一秒,香气就散了。主人的味蕾,容不得半分将就。”
陈默陷在沙发深处,周身灰雾比白日淡了些许,显露出更清晰的侧脸轮廓,却依旧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他并未张口,那颗覆盆子被无形的念力稳稳托起,悬浮在唇边寸许,缓慢旋转。他目光落在对面墙面上巨大的激光电视屏幕,里面正滚动播放着玉龙市的晚间新闻。
“……本台记者在人才市场发回报道。随着毕业季到来,应届生就业压力持续增大。据统计,今年玉龙市毕业生平均求职投递简历超过50份,面试转化率不足5%……”
画面切换,嘈杂混乱的人才市场里,一张张年轻而焦虑的面孔挤满了镜头。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被推搡着闯入画面特写——张明。
他廉价西装的下摆被踩了一脚,留下清晰的鞋印,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脸上混杂着疲惫和近乎麻木的绝望。
他被人群裹挟着向前,一只鞋不知何时被挤掉了,正狼狈地单脚跳着想挤回去捡,却在推搡中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手中印着“玉龙大学”字样的简历散落一地,瞬间被无数只匆忙的脚践踏而过。
新闻里主播公式化的声音还在继续:“……专家建议,应届生应适当降低预期,从基层岗位做起……”
李雨晞凑过来,正好看到张明挣扎着爬起、脸上沾满灰尘的狼狈定格画面。“咦?这不是白天毕业典礼上那个……”她歪着头,努力回忆,“靠在树边啃面包的男生?”
陈默的目光在那画面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灰雾下的神情毫无波动,仿佛看的只是一帧无关紧要的静物画。
他手中把玩着那枚幽蓝铃铛,铃舌轻颤,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就在林梦瑶准备抬手关掉电视这“噪音源”时,陈默开口了,声音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淡漠而清晰:
“林氏后勤部仓库。给他个位置。”他的视线甚至没有从铃铛上移开,仿佛只是在决定一件废弃物品的归处,“管理员。”
林梦瑶的动作顿住,红唇微张,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化为一丝了然的慵懒笑意:“遵命,主人。”她甚至没有问为什么,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一点,一道微弱的鎏金流光顺着昂贵的丝绒纹理渗入沙发深处。
几秒后,她柔声道:“安排好了,明早八点,后勤部三号仓报到。”
李雨晞好奇地眨着眼:“他是你同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