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穗往回走的时候在山沟沟里看见了一片竹林,这倒是比他们那截更方便一些。
但是初来乍到的,她也不能一来就动手去砍人家集体的东西,毕竟她不是这个生产队的人,叫人看见了说起来不好。
娘俩在麦地边上掐了一点野菜芽,这样那样的混杂在一起,还碰见了两簇野葱,自然是不能放过。
叶穗背着弯弯蹲在田坎上问豆豆:“城里好,还是我们乡里好?”
豆豆半天才回答:“我觉得还是我们乡里好,都认得,这里都不认得,没啥意思。”他爹一睁眼又没有人影了,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真要对比起来,他宁愿在山里面过年。
但谁让他是个小娃家,他说了不算呢!
“你这才刚来就没啥意思了呀!咱们刚刚来到处都还生的很,熟了就好了呗!”
豆豆挠了挠头,觉得这话也有道理。
“我跟小满哥还有多多耍习惯了,有点不习惯。也不知道我们走了,圈里的鸡咋弄的?”
“你看把你操心的,一点大的娃,一天操心那么多。你小叔(有的地方写顺了,写成了幺大,这里之后统一改成跟之前一致的叔)不是应承了会帮着照看的吗?他答应过的事情,咋可能不算数啊?”
小娃家愁啥哟?她才愁呢,杀了猪就到这边来了,开春了才能回去,一个腊月里一根柴火都没砍,等到开了春之后忙起来了就没时间了。
树叶子长起来了,就更不好砍了,家里那点柴火能烧到后半年去不?
“那不一样,那咋一样嘛?”但到底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清楚。
小娃家的忧愁来的快,去的也快。
下午回去之后,叶穗给弯弯把了尿,把人放在床上躺着她就开始烧火煮饭。
豆豆本来是在灶台后面帮着给烧火呢,听见外面小娃你追我赶嘻嘻哈哈的声音,那个眼珠子就转了方向。
叶穗也不拘束他:“去吧,到外面去看看能不能跟他们耍到一起去,换了新地方,总要认识个新朋友的。”
她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娃被谁欺负,都还没有接触呢就担心这个事情,那干脆一辈子都蹲在屋里面,别出门算了。
豆豆到底是个小娃家,还是经不住诱惑,本来就向往,叶穗再这么一怂恿,他就丢了刨火棍:“我去耍一阵就进来,你要是需要帮忙你就吆喝我。”
“去吧去吧!”就煮个饭,需要帮啥忙?
弯弯刚刚尿过了,吃饱了,没睡,但是也没怎么闹,时不时能听见她自己哦哦的声音。
晚上娘两个的饭依旧简单的很,弄回来的野菜跟苞谷珍珍红苕干一起熬了糊糊,一人烤了一个还剩下的馍馍。
锅里的饭熟了,外面的娃还欢实的很。
叶穗站在门口喊了一声:“豆豆,吃饭啦!”
“我娘喊我吃饭了,吃完饭我再来找你们。”显然,已经熟了。
小娃之间的关系热乎的很快。
你知道我叫啥名字,我知道你叫啥名字,然后凑在一起踢个毽子斗个牛,再不行了就你追我赶的来个猫捉老鼠或者打鬼子,马上就能热火朝天的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叶穗还担心他跟人家耍不到一起去,咋可能呢?
除去小娃这家那点单纯,还有大人之间的复杂。
怎么说也是个干部的娃,哪个不想往跟前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