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知道本子和笔是非常贵重的东西。
他爷爷放在那个桌子上的笔宝贝的跟啥一样,纸都是锁在抽屉里的,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的。
这个本子还不是草纸缝的本子,是供销社里要花钱买的那种白纸的,再加上一支铅笔,对于小满这一点大的小娃来说,他觉得那得好多钱。
叶穗看了两个小的一眼:“给你你就拿着,那是你大伯专门给你带回来的,让你在家里跟着你爷和你婆好好学习写字。回头我去跟你婆婆说一说,看看什么时候送你去学校念书。”
“我婆说不去学校念书,在家里也能教我。”
“那不一样。”叶穗原先不懂哪里不一样,这一次进城之后江永安还有方婶跟她这么一说她就懂了:“在家里学只是能识字,能算账,只能算是有文化,但是在学校里要考试,考试考过了,那叫文凭,有了文凭以后就能干很多事情。”
叶穗说着话把铲过来的炭倒在引火柴底下,拿了竹子做的吹火筒,开始噗呲噗呲的吹。
耳边传来了小满的声音:“我爷和我婆年龄大了,都快干不动活了,去念书的话要交钱的,而且我还不能帮忙干活了。”
“念书的钱他们还是能想办法给你凑的出来的没有钱了就去问你爹,问你娘要。他们把你生下来,不给你吃不给你喝,不管不问的,念书他们要再不掏钱,那以后老了就不要指望你。”
小满不吭声了,他觉得他大伯娘有些想当然了,吃喝都不管他,怎么可能舍得掏钱让他去念书。
当然他也没有指望对方能舍得。
就这样最好,互不相干,老死不相往来的。
他看见那两个人没有一点那种想亲近的渴望,尤其是那个他所谓的娘,那个眼神看见他就害怕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叶穗哪里知道他一点大的小娃在想啥?
火轰隆的一下子就起来了,叶穗往里面又添了几根柴,然后把挂在上面的锅拿下来到王淑华他们那边的水缸里去舀了一锅水过来。
豆豆蹲在那里看着弯弯手指头被弯弯的小爪子捏住了好像捏住了个什么好玩的东西。
“我爹说让我今年也要去学校念书,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吗?他们说念了书以后就能像我爹一样到山里去了。
等你把书念完,你爷和你婆老的都不能上工了,到时候你有工作,有工资了,就把他们接到城里去呗!”
“那你爹现在在城里工作,也没有说把你和你娘直接接到城里去啊!”一点大的小娃开口说起话来,角度倒是刁钻的很
一下子就把豆豆给问住了,半天才回答:“我们不是去了吗?这不是刚刚回来嘛?我要回来上学,我娘还要回来上工,都还能干得动呢,哪能一直跟他在城里面啥都不干。”
具体的两个都不懂,但是一问一答的讨论的可起劲了。
直到王淑华在外面喊:“小满,小满哎!回来了,该睡了!”小满应了一声,并顺带的跟豆豆约好:“你们家猪儿子都还没买,明天你到山上去吗?”
“去啊,我们走了,这一冬天都没砍柴,我得去捡柴啊。”人小小的还操心着呢。
叶穗扭头看了他一眼:“你们俩跟我一起吧,我去砍柴,往回走的时候,豆豆你得帮我背着妹妹。”虽然豆豆其实也不大一点,但是叶穗也没有办法,只能勉强的当个人先使唤着。
“行啊!”其实豆豆还没有正儿八经的背过弯弯呢,偶尔就是搭把手,叶穗忙的时候换不过来往他腿上放一下。
他自己也还是个小豆芽子,不高一点呢。
把鼎锅里的水烧上,然后又引火到灶腔里头。说饿其实也没多饿,路上带了干粮,但是就一个水壶,再加上半路上又觉得解手不方便,所以就没敢怎么喝,总觉得口渴的很,肚子里还差点热乎的。
小满拿着自己新得的本子,还有铅笔以及两块糖进了屋。
到江勤海跟前就递了过去:“豆豆给的,我大伯娘说铅笔和本子是我大伯让给我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