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街坊们只当老人家贪凉好喝，笑着看热闹。

可次数多了，排队的众人渐渐面露无奈，眼神频频瞟向来回插队的老头。

“哎呀，这老丈怎么来回喝个不停呢？”

“我们都老老实实排队，他倒好，一趟一趟没完了。”

众人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别扭，看对方年岁苍老，又孤身一人，谁也不好意思开口拦他，只得默默退让。

温禧全程看在眼里，又好笑又无奈。

待到他第九次上前讨要时，温禧终于轻声开口劝阻：

“老人家，今日真不能再喝了。”

见老头僵在原地，满脸不舍委屈，温禧继续耐心解释。

“物极必反，任何吃食都贵在适量。

这两款凉汤到底性偏清凉，您年纪大了，贪凉反而容易伤身、损了脾胃。”

顿了顿，温禧又给出了折中的法子：

“您若是实在喜爱，不如明日白日到我铺子里来，到时候再喝个痛快，可好？”

秦云鹤收回空荡荡的酒葫芦，恋恋不舍地看着那两盆凉饮。

他心里清楚，这小丫头说得句句在理，可他从没喝过这般合心意的凉饮。

沉吟片刻，终归点了点头：

“罢了罢了，就听你这个小丫头的。”

不到半个时辰，温禧准备好的卤味便卖空了，酸梅汤和冬瓜荷叶饮也一滴不剩。

－

翌日清晨。

温禧从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开始，便在考虑今天能做些什么爽口小菜。

清凉爽口的吃食，这几日大部分都做过了。

其他的都是受到了食材的限制，可选择性不高。

正思忖着走上运河桥，便闻到了一股极其醇厚的黄豆香。

豆腐摊的木盆正敞着口，北豆腐浸在清水中，白白嫩嫩的。

见温禧过来，卖豆腐的阿翁笑着掀开布。

“温老板早，今儿怎么自己亲自出来买菜了？”

“这不刚到嘛，而且您这摊子位置，刚好是大家伙儿过桥的必经之路。”

“看看今日新磨的硬豆腐，煎着吃最香了！”

温禧一听，心里当下就有了主意。

“阿翁，你这筐豆腐，我全都要了。”

豆腐阿翁眼底瞬间涌上狂喜。

没想到他今天这么幸运！

运河桥早市人人皆知，那幸愿小厨的温老板，是整条街市最爽快的主顾。

一旦看上哪样合眼缘的食材，一口利落包圆，半点含糊都没有。

周遭的摊贩纷纷侧目，有人打趣，有人羡慕。

阿翁回过神来，连忙应声：

“温老板放心，我这就把豆腐全都送到您店里。”

“辛苦了。”

温禧回到店里，正好撞上要出门买菜的糯米，便交代道：

“今日多买些菘菜回来。”

糯米爽快应下。

用过早膳后，糯米便和汤圆一块处理菘菜。

冲去菜叶上面的浮尘和露水后，利落切去菜根，将整颗菘菜切成匀细的菜丝，堆在白瓷盆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