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江二爷头上。
江二爷腿一软,跪得无比顺滑。
“大哥,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糊涂。”
江通判冷笑一声。
“一时糊涂?你告诉我今儿是什么日子?
乔迁开府宴,府衙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你倒好,串通御珍楼的人,在宴席上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他越说越气,猛地起身,上前指着江二爷的脖子。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准备秋试,外头那些场面事你少掺和。
为了几两银子,你连我们江家的脸面都不顾了!”
江二爷跪着往前挪了两步,扯住江通判的衣袖。
“大哥,我真的错了,我就是觉得御珍楼是淮州府最好的酒楼,做的菜肯定比开小饭馆的强,想给咱们江家长脸。
我哪知道那小老板手艺那么好,没人跟我说过啊。”
江通判一把扯过袖子,整个人都气笑了。
“长脸?你那是给江家长脸,还是给那几十两银子和那方上品端砚长脸?”
江二爷唰的一下脸就白了,跌坐到江通判脚边,紧紧抱住他的大腿。
“我错了大哥,我不该不顾江家的脸面,不该在这种场合肆意妄为,更不该让人赶那小老板出去。
你打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江通判冷笑一声,“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怕了。”
没有半分犹豫,腿上有一用力,就将人扔了出去。
“从今日起,你的月例、年节的赏钱全都停了,什么时候真的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说。”
江二爷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本来月例也没多少钱,御珍楼送的那笔银子,加上之前攒的私房钱,也够他花好一阵了。
实在缺银子了,大不了去娘那边撒撒娇。
想明白后,连忙磕头。
“是是是,大哥教训的是,我认罚。”
刚要爬起来,就听他家大哥慢悠悠地又开了口。
“母亲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还有你屋里那方端砚、还有多出来的银子,我也让人取回来了,待会就给人王掌柜送回去。”
“什么???”
江二爷猛地抬头,眼睛都瞪圆了。
“不行啊大哥,那是人家送给我的,送出来的东西哪有再送回去的道理?”
“送你的,你也敢收?御珍楼背后是谁,不用我再跟你重复吧。
你把食盒退回去也就罢了,你的小厮跟人家王掌柜说了些什么,你都不记得了吗?
你是觉的我这个官做的没指望了,想改换门庭了?”
此话一出,江二爷才后知后觉御珍楼的东家姓什么、淮州的知府又姓什么。
打狗还要看主人,他那般侮辱王掌柜,若是知府大人知道了……
这下,才是真的怕了。
“大哥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贪小便宜,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
江通判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读书读书不行,秋闱落地两次,搞这些歪门邪道倒是一套一套的。
我江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
话落,冲着门外厉声道:“来人!”
“大人。”
“把他给我拖到祠堂去,让他跪在列祖列宗面前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清楚自己错哪了,什么时候再吃饭。”
“大哥!不要啊大哥!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真的不敢了——”
哭声越来越远,江通判站在书案后,失望地闭了闭。
听说那林家二郎的功课近来进步很大,今年秋试有望中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