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禧点了点头,“是的。”
正嬉闹着,桥那头传来一声轻喊,“温老板。”
温禧回头一看,是沈惊鸿!
刚要开口,便注意到沈惊鸿身旁跟着一位气质出众的女子。
衣着清雅,头上仅一只素银簪子挽着发髻,面上虽有倦色,脊背却挺得端正。
一望便知,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气度。
温禧面上一喜,抱起饴糖就迎了上去。
沈惊鸿在旁边介绍道:
“温老板,这位便是从洞溪书院过来的庄婉昭,庄先生。”
“庄先生,这位便是我方才同你提过的温老板,温禧。”
温禧上前一步,眉眼真切。
“久闻庄先生才名,今日得见,果真如传闻一般,是顶顶优秀的先生。”
庄婉昭浅浅屈膝,“淳昭来信说,淮州府有一妙女子,凭一手厨艺扬名。
今日得见真人才知,这小嘴儿也甜得紧。”
两人四目相对,只一下便看对了眼。
温禧原本以为庄先生是走清冷路线的,没想到这般平易近人。
沈惊鸿见两人这么快就处得来,放心点了点头。
温禧:“庄先生舟车劳顿,定是饿了,不如进店里来吃点东西。”
“饭食什么的倒不急于一时。”
庄婉昭声音中藏着几分急切,“听说你们准备了很久,我惦记了一路,就想看看。”
沈惊鸿眉梢微抬,没忍住打趣。
“当真不先吃点东西?温老板的手艺要是错过了,你可是会后悔的。”
庄婉昭:啊?
温禧无奈摇了摇头。“少镖主在开玩笑呢。
庄先生若是想吃,随时过来就成,我们就是想着你刚下船,该是先歇歇脚、解解乏呢。”
“不急不急。”
-
三人离开清河坊,顺着青石板路一路向北,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拐进一条寂静的深巷里。
巷子尽头,立着一座规整的独门四合院。
推开院门,入眼便是两棵枝繁叶茂的青铜树。
正屋敞着门,里头摆着二十套木案,每张案头都放着笔墨纸砚。
前头设一张宽大的讲案。
靠墙立着三层书架。
最下头摆着《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等启蒙读物。
中层摆着《蒙求》《千家诗选》,教习历朝典故和声律韵律,用来打基础。
最上层先只摆了浅注的《论语》《孝经》等进阶读物,其余的后面再慢慢添置。
东偏房是供先生歇脚的斋室,临窗安着一张宽大的书案,内侧屏风后置一张木榻。
西偏房是孩童休息的地方,铺了厚实的蒲席。
天井角落凿了一方小石槽,盛着清水供孩子们洗手润笔。
整座小院不算很大,却布局简洁周全。
庄婉昭的指尖,顺着桌案的木纹轻轻拂过。
打开一本《千字文》,认真翻了几页。
她自幼便饱读诗书,可偏偏只能困于内宅。
满腹经纶无处施展,嫁于人妇后,便就只在内宅里讨生活。
可偏偏膝下没个一儿半女,夫君早逝,她被送回娘家。
虽说自在,可她总想着能为其他人做些什么。
这下好了。
即便女子读书之路一眼便能望到头,但能让更多女子明事理辨是非,她也不算白读一场、白教一场。
“还没完呢。”
沈惊鸿的声音突然传来,将她从情绪中拽了出来。
“莫不是还有一间书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