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酸涩从胸口一路漫到喉咙里,阵阵发苦。
他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化成一声:“嗯,我罩着你。”
温禧不是没有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只是有些事,现在还不能想。
他隐瞒身份在先,她心存芥蒂在后。
若他只是书院里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那他们可以继续荡秋千,继续看戏、看杂耍……
可偏偏他不是。
这么年轻的知府,从京城调至淮州,母亲还是大夏首富,坐拥全天下最大的酒楼。
用头发丝想都知道,他身份不简单。
其实早该想到的。
早该想到的。
温禧微不可察地呼了口气,回过头笑了笑:“走吧,回去吃饭,我做了一大桌子菜呢。”
谢宸摇头:“不了,府衙还有公务。”
他顿了顿,看着温禧的眼睛:“刺杀之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嗯。”温禧又补了一句,“谢谢。”
谢宸转身走了,并未应声。
他不想听她说“谢谢”,所以也不想回答。
月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清河坊。
一阵风吹过,冷得温禧一激灵。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忍不住呢喃:“这天怎么说变就变!”
温禧抬步往回走。
刚走下桥,就看见淳昭靠在桥头,双臂环胸,扇子轻轻在掌心敲着,显然等了有一会。
“你怎么在这?”
淳昭没回答,直起身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微红的耳尖上停了一瞬,挑了挑眉,直不讳:“你喜欢上那家伙了。”
温禧重重吸了一口气,沉默两息,小声嘟囔:“有点……本来想把人给娶回来的。”
这下看来是不可能了。
淳昭愣住了,足足消化了三息温禧的话。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最后捂住肚子直不起腰。
“你笑什么!”温禧瞪他。
淳昭摆了摆手,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没什么没什么!我本来想说,那臭屁家伙拽的二五八万似的,还不配娶你呢。”
她顿了顿,嘴角噙着笑:“但若是你招赘的话,他勉强够格吧。”
淳昭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刚刚那口气,泄了。
上前一步,将下巴搁在淳昭肩膀上,整个人脱了力靠着他,闷声说:“你眼光还怪好的嘞。”
淳昭肩膀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拍了拍她的后背:“那当然了。”
两人在桥头站了一会,谁都没再说话。
远处的铺子里,传来隐约的笑声和碗筷声。
过了一会,淳昭轻轻推了推她。
“都进去吧,大伙还等着呢。”
“嗯。”
“再不吃,菜就凉了。”
“好。”
温禧刚直起身,远处就传来一道清朗的少年声。
“姐姐——”
两人脚步同时一顿,回头看去。
一道身影从街对面的屋脊上飞掠而来,脚尖轻点,在空中翻了个身,轻飘飘地落在了他们面前。
“九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