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们说大堂兄在禧姐姐那里拿了诗会的头名,可厉害了,对不对?”宁宁一边嚼一边说。
贺兰霖沉默了片刻,解开月饼的油纸包,竟然传来一股坚果炒香后的油脂气。
不由蹙眉,这味道,有些冲啊。
“嗯,你大堂兄……一直都很厉害。”
贺兰霖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将月饼凑到嘴边咬了一口。
面皮依旧香酥,可这里面的馅也太怪了,核桃的油香、杏仁的微苦,还有松子、芝麻、冰糖颗粒……
最突兀的当属一丝丝橘皮苦涩的甜腻。
所有味道搅在一起,没有层次,没有主次,像是在他嘴里打架一样。
贺兰霖有些嫌弃地拿远了些,开始疑惑温禧为什么会做这样的馅料。
就在这时,宁宁忽然抬高了声音,一脸认真地看向他:“可是,我觉得堂兄比大堂兄更厉害呀。”
“为什么?”
贺兰霖有些意外。
“听说大堂兄三岁出名,十岁就去养病了,满打满算就只当了七年的天才。
可堂兄你不一样,我听我爹说,你虽然启蒙比大堂兄晚,可你从来没有懈怠过一日,从五岁起到现在,一点一点把贺兰家给撑了起来,你也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而且,你现在是书院的山长,有好多好多人都是你教出来的学生,都记着咱们贺兰家的好,所以你才是最厉害的。”
贺兰霖心里某个地方塌了又软,拿起手中那个只咬了一口的月饼。
“那你可知,天才本就不需要这些虚名,只要他在那里,他就是天才。”
宁宁无所谓道:“哦,反正在我心里堂兄最厉害,任何人都比不过。”
贺兰霖拿起手帕,伸手替她擦干净嘴角的月饼渣:“谢谢你,宁宁。”
再次咬上手中的月饼,突然感觉坚果的香气没有那么怪了,苦味把整体的甜腻压了下去。
芝麻越嚼越香,松子的油脂也润润的,带着一股松针的清气。
连那层酥皮,嚼到最后,竟也觉得跟坚果的味道意外的搭。
宁宁拿出自己的手帕来,将小手擦干净:“谢我干什么呀,堂兄。”
“没什么。”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不为焦急的声音:
“爷,不好了,府上招贼了!”
“什么?”
见宁宁转身要走,贺兰霖急忙将人拉到身后:“不要乱跑,好好跟着我。”
不为喘着粗气:
“中午的时候,温老板派人给咱们送来了月饼礼盒,说是给会员的,当时您在老太爷屋里,我便先放起来了,刚才想起来去看,结果没了!!!”
“……”
贺兰霖瞬间明白过来了什么,转过头来,幽幽看向宁宁。
宁宁一脸讨好,脸上什么话都藏不住:“堂、堂兄,你刚刚不还说要谢谢我吗?月饼就当贺礼了。”
趁着贺兰霖不备,她转身就跑,只撂下一句:
“二大爷的远房侄子要生孩子了,我去看一眼。”
“……”
不为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爷,咱家有这门亲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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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一日,幸愿食府总算关了门。
温禧揉了揉发酸的腰,长长吐出一口气,有点怀念谢府的按摩大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