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一刻,幸愿食府的门就打开了。
门口立着一副半人高的画像,徐明薇和林煜,一个穿着嫁衣,一个身着喜服,不算精细,却胜在神似。
门楣上挂着红绸,从左到右,中间系着一朵大红花。
台阶上铺了红毡,一直铺到街面上。
廊柱上贴着喜联,是贺兰霖亲自题的字。
进进出出的每个人都穿得喜气洋洋。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里钻了进来。
“禧姐姐——”
宁宁人还没到,声音就到了。
小姑娘今日穿得也特别喜庆,两个发髻上各系了一根红绸带,跑起来一颠一颠的,目标明确,直奔后厨。
刚冲进门,就撞上了温禧。
宁宁刹住脚,扬起小脸,一下就看呆了。
温禧今日也穿了件新衣裳,是从淳朝前些日子送来的那批秋装里挑的。
料子是上好的云锦,上面用暗纹绣了缠枝桂花,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可一动起来,花纹便在光底下隐隐流转。
头发也仔细打理过了,插了一支玉簪,耳上是一对玉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温禧平日里总是简单的打扮,今日穿得正式了些,整个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宁宁看了好半天才回神,一把搂住温禧的腰:
“禧姐姐,你今天好好看呀!”
温禧伸手揪了揪她脑袋上的红绸带:
“来这么早,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新娘子什么时候到呀?我都等不及了。”宁宁拽着温禧的衣角晃了晃。
温禧看了眼天色:“还早呢,你要是无聊,可以去后院找汤圆她们去玩。”
“不要,我要在这等禧姐姐做菜,还要看新娘子。”
她说着眼珠子一转,目光就被中间的大案台给吸引住了。
案台上摆满了东西,新鲜的五花肉、里脊、蹄膀,杀得整整齐齐,颜色红润,一看就是今早刚宰的。
处理干净的鸡和鸭还带着余温。
时令水果和鲜蔬更是数不胜数。
可她的目光却被墙角的两具冰鉴给吸引了,远远看上去还冒着丝丝白气。
宁宁好奇地凑过去,扒着边沿往里一看。
好多好多鱼。
最大的那条有她的手臂那么长,鱼鳞的颜色是金黄的。
旁边还有一些小型的鱼,宁宁都不认识。
“哇,这些鱼好大!”
胡师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手里拿着菜刀,正在案板上切配菜:
“这些都是林家提前一个多月就定下的,从海州府到淮州,快船运过来的,一路上都用冰鉴镇着,到现在还活着呢。”
宁宁点了点头,小心地盖好,将盖子盖回去,又跑到另一边。
那里放着一个大木盆,盆里铺着厚厚的湿沙,沙里埋着圆鼓鼓的像是壳一样的东西。
“这个是什么呀?”
“那个叫蛤蜊。”胡师傅耐心解释,“埋着的尸鲨运过来的,也能活好几日。”
他说着又指了指旁边更大的木盆,里面的壳有宁宁的小脸那么大,旁边还有一些半透明的东西。
“那个是活的大扇贝,还有鱼肚,都是林家自己弄到的。
这些东西,我们之前见都没见过,东家说了,全都留着她亲自做。”
宁宁听得一愣一愣的,她顺着胡师傅手指的方向抬头,只见后厨墙上贴着一张大红纸,上面写着今日喜宴的菜单,每一道菜后面还画了个小小的图案。
锦绣八彩冷碟。
老火笋干煲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