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肉拆好后,所有小二们整齐退下。
新的一批人紧接着跟上。
“金蓉银丝蒸扇贝——”
巴掌大的扇贝,每一个都占据了一个鎏金的小碟子。
小二们默契地放在每一位客人手边。
扇贝的壳里盛满了蒜蓉和粉丝。蒜蓉是用炸过的金蒜和生的银蒜混合的,香味特别有层次。
粉丝吸饱了扇贝的鲜汁,上面还撒了葱丝点缀,扇贝躺在里面,看上去特别有食欲。
“姜葱蟹配年糕——”
现在正是吃蟹的季节,浓浓的姜葱味,一出现就将别的菜香给压了下去。
年糕是几位师傅们捶了好几晚才捶出来的,此时切成薄片,和螃蟹一块被端了上来。
有人盯着这道菜盯了半天,终于问出了口:
“这年糕是何物?”
旁边有人猜测道:“应该是糯米糍,只是没想到糯米籽还能跟螃蟹炒在一块。”
“新鲜,当真新鲜。”
“豉油杂鱼煲——”
第五道上了一个小砂煲,里面炖着几条小鱼,几乎没有人能叫得出这些小鱼是什么鱼。
端上来时还在咕嘟咕嘟冒泡,鲜味直往鼻子里钻。
五道菜一上桌,就将桌子给占满了,五颜六色的,好看的紧。
有一个来吃席的旁支老太太,看着面前的扇贝,好奇的不行:
“哎呦,我半截身子入土了,头一次见这么大的贝壳肉。”
“这个是扇贝。”旁边一个年轻的后生解释道。
“听说林家特意托了人,从海州府弄来活鲜;还有这杂鱼煲里的鱼,也都是海鱼,平日咱们淮州府可吃不着。”
“怪不得,我说这鱼怎么跟咱们河里长的不一样,扁扁的,看着刺就多。”
每一桌的菜都上完后,陈任卿走了出来,笑着叮嘱:
“各位客人,今日席上海鲜多,东家让我多嘴提醒各位一句。
海鲜性寒,莫要与柿子、梨同食,也莫要饮太多凉酒,容易伤了脾胃。
我们东家特意备了姜茶和桂花酿:姜茶暖胃,桂花酿性温,诸位配着海鲜吃正好。”
话落,每一张桌上都上了一壶姜茶和桂花酿。
众人纷纷点头,直夸酒楼想得周到,林府的人别提多满意了。
江予妍忙了一早上,早就坐不住了。
见长辈们已经动筷,她也拿起自己面前的那块大扇贝吃了起来。
入口先是蒜蓉的香,炸过的蒜有股焦香,而生蒜则多是辛辣。
两种味道衬在一起,不但不冲,反而让扇贝更鲜。
粉丝吸饱了鲜汁,扇贝肉又弹又嫩,感觉多含一会都会化了,却又带着一丝嚼劲。
她兴奋地看向旁边的江老夫人:
“祖母您快尝尝这个,可鲜了!”
江老夫人慢慢嚼着,眼睛一点一点亮了:
“好!这个叫扇贝的肉,嫩的跟豆腐似的,但是比豆腐鲜,比豆腐好吃。”
她一边说,一边拿眼角瞟林老太太,显白的意味明再明显不过。
林老太太见状,嘴角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
她放下筷子,长吁短叹:“哎呦,我的命苦啊……”
旁边的林母闻,以为她不舒服:“怎么了?母亲,需不需要儿媳扶你下去歇一歇?”
林老太太拍了拍林母的手:
“我没那个福气啊,我年轻的时候就想生个姑娘,结果一连生了两个儿子。这也就算了,结果两个儿子又生了孙子。
女儿、女儿没有,孙女、孙女也没有。
人家有孙女关心,我呢?我只有那些臭小子,现在还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就知道自己吃,也不说来关心关心我这个老太太。不争气啊,不争气——”
林老太太一边说,一边时不时地看向江予妍。
林母听明白了,抿着嘴在旁边听笑。
江予妍以为两个老太太的“斗争”已经结束了,没想到只是开始。
“林奶奶,您别难过,我给您剥螃蟹,这蟹可肥了,我剥给您吃。”
“哎哎哎,好,好!”
江予妍拿起一只螃蟹,熟练地问小二也要了一双羊长皮手套。
掰掉蟹脐,挤开蟹盖,露出里面满满的蟹黄。
她用筷子尖小心翼翼把蟹黄挑出来,放在小碟子里,又把蟹身掰成两半,剔出里面的蟹肉,连蟹腿的肉都用小腿顶了出来,一点都没有浪费。
不一会,小碟子里就堆满了蟹黄蟹肉,金黄的还冒着热气。
“林奶奶,您快尝尝,温姐姐,这道菜是用活蟹现蒸现炒的,可鲜了。”
林奶奶变脸极快,立刻眉开眼笑起来,夹起一大块蟹黄放进嘴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