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禧习惯性张开手,等着小丫头扑过来。
可小丫头在两步远的地方突然停下,抬起胳膊,恭敬行礼:“见过师父。”
江予妍身子往后缩了缩,应该不是她吧?
正想着,耳边就传来沈惊鸿的声音:“不必多礼,咱们今日都是客人。”
宁宁重重点了点头,这才爬到桌前,盯着那口铁锅左看看、右看看,发出了和江予妍一样的疑问。
见人来齐了,温禧开口介绍道:“这个,叫火锅。”
“在我老家那边,每次下雨,我都会叫上我最好的朋友一起吃火锅,一边吃一边聊天,整个人特别开心。”
其余三个人听着,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原来这个东西叫火锅,是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吃的。
宁宁眼睛里冒着星星,她扬起小脸看向温禧:“禧姐姐,那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盯着温禧的眼睛,像是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答案。
“当然啦。”
温禧揉了揉她的脑袋,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江予妍也跟着追问。
只有沈惊鸿挑了挑眉,继续喝茶,可她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笑了好一会,她忽然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地说:“可惜淳昭不在。”
温禧也点了点头:“她绝对第一个就来。”
“温姐姐,那这个火锅是怎么吃的呀?”
“中间那个烟囱是烧炭的,可以给锅加热,让锅一直滚着。两边是不同口味的汤底,红的是辣锅,味道重些;这边是鸡汤菌锅。
你们想吃什么就往锅里涮什么,煮熟了捞出来,蘸上你们面前的蘸料就能吃了。”
温禧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双长筷子。
夹起一片羊肉放进辣锅里,羊肉遇热后迅速变色,卷成了一个小卷。
她捞出来,放进面前的麻酱碟里滚了滚,然后递给宁宁:
“尝尝看,羊肉不用煮太久,蘸上这个麻酱特别好吃。”
宁宁拿起筷子,小心翼翼把那片羊肉送进嘴里。
嚼了两口,整个人疯狂点头,两个小手也握成拳,开始乱挥:
“好吃!禧姐姐,这个羊肉好好吃!还有这个酱,有芝麻的香味,还有一点点辣。”
她说着就自己拿起长筷,夹起羊肉往锅里涮,动作学得有模有样的。
沈惊鸿看着她那副馋猫样,笑了笑,也学着温禧的样子夹起一片羊肉,放进菌锅里,变色后捞出。
羊肉特别薄,却不失嚼劲。
虽然只在鸡汤菌锅里待了一小会儿,但也吸饱了菌汤的汤汁。
再配上蒜泥油碟,口感层次特别丰富。
她又尝了尝辣锅里的,羊肉的鲜嫩混着麻辣辛香,辣而不燥,香而不腻,一口吃下去,身上的寒意都被驱散了些。
唯一没有说话的是江予妍。
她没有丝毫顾忌,涮肉都是一堆一堆的下,还在菌锅里下了些蔬菜,显然已经掌握了正确用法。
这两日下雨,温禧一点食欲都没有,现在看着她们,也难得来了胃口。
江予妍夹起一块软乎乎的豆腐,蘸了蘸麻酱送进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
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看向温禧:
“温姐姐,你有没有听说过凌云书院?”
温禧正在往锅里下粉丝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正好跟对面的沈惊鸿撞上了视线。
还不等她回答,江予妍就一脸兴奋,继续说道:
“我跟你讲,凌云书院是咱们淮州府新开的一家书院,里面的先生和学生都是女子,以前只收些五六岁、七八岁的女娃娃启蒙,可最近,我得到了确切消息……”
她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才说:
“凌云书院,也可以收像我们这些过了启蒙年纪的学生了!专门请了先生,不教那些《女诫》《内训》,而是教《论语》《孟子》那些圣贤书,好像说还教算术,学管账,可厉害了呢。”
宁宁听见后,猛地抬起头来,嘴角还挂着一根没来得及吃进去的粉丝:
“真的吗?真的是女子学堂吗?”
“当然是真的。我还特意去打听了打听,听说近日又多了一位女先生,好像姓萧。”
宁宁在旁边听着特别感兴趣,可一转眼就叹了口气,将手上的筷子往桌上一放,鼓了鼓腮帮子:
“可惜,我去不了。”
“为什么呀?宁宁不想读书吗?”江予妍眨了眨眼。
可话刚问出口,就想明白了,宁宁家里最不缺的应该就是先生了。
宁宁托着腮,表示很烦恼。
家里光教她读书的,都有至少五个人,更不用说算账、女红那些了。
温禧被她这副样子给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可是宁宁,很多人想学都还没有机会呢。”
“我知道,今日要不是姐姐叫我,家里都不让我出来呢,就是觉得有点累。”
江予妍及时将话题拉回来:
“温姐姐,我都跟我娘说好了,过几日雨停了,就去凌云书院问问。
我想说的是,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