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完全没有办法移动。
直到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向冰箱更深处,她才发现那里还有另外两个袋子。
一只透明保鲜袋里装着已经处理过的肉块,颜色新鲜得令人发冷;另一个黑色袋子没有完全扎严,一截手臂从里面露出来,手腕上还套着一根褪色的红绳。
去年她亲手编给母亲的。
女孩的呼吸一下停住。
她猛地回过头,看向厨房另一侧。
垃圾桶旁边还放着两个扎得严严实实的大垃圾袋。
她早上起床时就看见了,只以为母亲终于准备把储物间里那具老罗的尸体处理掉,所以根本没有多想。可现在,其中一个袋子底部正渗出一小块暗红色的痕迹。
女孩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刚刚那碗汤。
乳白色的汤。
炖得很软的肉。
还有她从来没尝过,却觉得异常鲜美的味道。
她刚才甚至问过母亲,那究竟是什么肉。
对方当时的回答是:“是肉…可以吃的肉。”
女孩的胃猛地抽紧。
她扑到水槽边,甚至没来得及打开水龙头便干呕起来。胃里的早餐翻涌着顶上喉咙,她死死捂住嘴,不敢真的发出太大的声音,眼泪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厨房外安静得可怕。
没有人问她怎么了。
也没有那个熟悉的声音急匆匆过来拍她的后背。
女孩一点点抬起头。
从冰箱门的反光里,她看见“母亲”正站在厨房入口。
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女人仍然穿着早上那件衣服,头发挽在脑后,脸上甚至保持着她每天出门前最熟悉的样子。可此刻女孩终于发现,那张脸从刚才开始似乎从来没有变化过。
不会因为她吃不下饭而担心。
不会因为她磨蹭而不耐烦。
也不会在给她梳头时下意识念叨一句“别乱动”。
那些自己过去觉得烦人的小动作、小抱怨,全部不见了。
女孩望着她,嘴唇发抖,“你是什么?…你不是妈妈…”
女人没有马上回答。
她的目光从女孩脸上移向打开的冰箱,又看向掉在地上的牛奶瓶,像是理解了眼前发生的事情。
随后,她缓慢地笑了,“你已经吃过早餐了。”
女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那句话像是最后一块拼图,把所有东西都拼了起来。
昨夜黑暗中的窸窣声。
让她回房睡觉的“母亲”。
早晨屋里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厨房里突然多出来的骨头汤。
女孩踉跄后退一步,后腰撞上冰箱门。眼泪已经糊住视线,她却根本来不及哭,只感觉全身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女人仍然在看着她,“应该去上学了。”
女孩转身就跑。
她甚至没有去拿刚才掉在厨房里的牛奶,也没有顾上书包一侧没有拉好的拉链。她撞翻椅子,几乎用身体扑向玄关。
身后最开始没有脚步。
直到女孩的手碰到门锁,客厅里才骤然响起一道急促的奔跑声。
她不敢回头。
门锁被拧开,房门向外一推,女孩整个人直接跌进楼道,随后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身后传来门板撞墙的闷响。
紧接着,是那个熟悉却已经完全不再属于母亲的声音。
“上学要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