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看着傅庭深,彼此之间很少有这么心平气静的时候。
她问:“傅总,您是最顶级的资本,我想要问你。
如果我跟你合作一个项目,前期百分之九十九是你在出力,过程中,百分之百的风险,你来承担。后期的维护,百分之八十或九十,需要你来。但是合同上,最后署名只能是我。并且,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这个项目会导致你职业发展停滞倒退,更有甚者,能不能拿到这个项目的成果,还不一定,合同没有给你保证,法律也不能给你保护,只能仰赖我的人品跟口头承诺。你会选择跟我合作吗?”
傅庭深轻嗤了一声,没有居高临下的反问南初一句“你觉得呢”,而是很确定的跟南初说:“不会,这世上,不会有这种人选择这样的合作项目。”
南初自嘲的笑了笑,点头:“有,有的傅总,这种合作项目,有许多人都在选。乐此不疲!”
“这个项目的名字,叫‘结婚生子’。女人结婚,伺候男方家人,拿命给男方生孩子,整个风险女性承担。生完之后,孩子跟着男方姓,身体的损伤,女性自已承担,男方之后出轨,家暴,女方也要承担。”
傅庭深的目光静默在南初身上。
南初的眼眶发红:
“婚姻对于女性不公平的点在于,一旦进入婚姻,女性的筹码是一次性全抛的。而男性的筹码是逐步释放的。在这个过程中,男性可以选择随时变卦,但女性的筹码却收不回来。”
“我在傅氏上过一门经济学,经济学上有个词,叫‘风险对冲’,女子步入婚姻,是倾尽毕生筹码押注一纸永续债,以自身作为履约担保。运气好,每个月会有点利息,就是另一半的回馈,运气不好,连本带利折里面,还要把命赔进去。”
“说这些,是我清醒的明白,任何关系都是博弈,我,没有跟您博弈的资本跟资格,我认输,想……退出,可以吗?”
她最后三个字,声音带了颤抖的试探。
时间也仿佛凝固在这一刻,南初都要以为傅庭深不会点头时,她听见他说:
“可以。”
南初为之一愣。
她没想到,他能点头答应。
眼泪自已滚落下来,南初许久才找回声音,问:“需要我做什么弥补偿还,我可以净身出户,你给我爸爸跟我哥哥的帮助,可以做成账单记下来,我一定会还给……”
“你”这个字,还没有说完。
傅庭深突然抬手,碰了一下南初的发顶,“好好休息。”
他转身离开。
南初定定的看着,忘记了反应。
最后,是魏少雍打过来的电话,将她拉回神。
“怎么回事,傅庭深说你家人这边出了点状况,发生了什么事?”
魏少雍的语气很急,还补充:“你在哪里,我来找你!我们都很担心你!”
南初打开手机才看见,师兄给自已打了好多电话来。
其中有被接通的,是傅庭深帮她接的,只是那时候,她脑海一片空白,什么都顾不得了。
“师兄,我……”南初下意识不想魏少雍为自已担心,所以只说:“他同意离婚了。”
“什么?真的吗?”就连魏少雍都觉得不敢置信:“什么时候离?”
南初没问,也没有来得及问,不过,她跟在傅庭深身边这么久,他说出的话,向来没有反悔的时候。
所以,“可能明天,或者后天,或者这个月?我想,应该是会很快的,而且我也能出国去了。”
魏少雍觉得诧异,傅庭深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