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少帅与赵老将军率四万轻骑出关,一旦在草原上把黑狼部打疼了,这帮蛮子若是摸不着少帅行踪,势必会将怒火全撒在雁门关上。”
副帅李虎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目光紧盯着地形,声音沉稳,“届时,关城面临的反扑压力必将倍增。我等留守之人的首要任务,便是将这雁门关守成铜墙铁壁,绝不能给黑狼部半点可乘之机!”
“城防交给我。”柳含烟抬手在沙盘的关城模型上点了一下,语气干脆利落,“南大营兵马分作六批,日夜轮换登城。每一处垛口、箭楼与烽火台皆设双哨,弓弩手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巡视。战事一起,南北城门同时封锁。除持我亲笔手令者,任何人不得擅开城门半寸。”
雷烈大步跨到沙盘前,手指重重戳在雁门关外的几处村落标记上,扯着大嗓门道:“副帅,大少夫人,城防的安排没得说,绝对固若金汤!但关外的事,咱们也得防上一手!”
他环视众人,神色罕见地凝重起来,拔高了音量:“大家都记得,当初跟呼延豹死磕那一仗,少帅之所以选择正面硬拼,一是为了重新打出咱们镇北军的士气,二就是为了关外的百姓!当时情况紧急,百姓根本没时间疏散,咱们要是缩在城里,蛮子就会拿百姓当肉盾逼咱们放箭!”
雷烈在沙盘边缘重重一拍,咬牙切齿地继续道:“明日少帅带主力在外游击,黑狼部要是摸不着少帅的行踪,急了眼,定然会故技重施,拿关外的大夏子民撒气,甚至抢夺粮食给养!所以末将提议,明日天一亮,立刻把关外三十里内的百姓连人带粮全部撤进关内!一头羊、一粒米都绝不能给这帮畜生留!”
“不仅如此,人撤完后,咱们也不能光缩在城里被动防御。”雷烈的手指在沙盘外围的几处村镇重重划了一道,眼中凶光毕露,“咱们手里不还有六万留守骑兵吗?末将提议,挑出两万精骑,就埋伏在这些撤空的村镇周围!再让人提前在附近挖好绊马沟和陷马坑!”
“咱们的骑兵机动性强,离城墙也近,进可攻退可守!只要黑狼部敢来抢空村,配合那些陷阱,咱们就让他们先留下几千条人命再走!”
话音刚落,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旁的四嫂钟离燕先乐了。
她大步跨上前,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雷烈宽厚的肩膀上,大声调侃道:“哎呀,雷烈!跟在九弟身边久了,你这榆木脑袋也跟着活泛了啊!”
钟离燕挑着眉毛,像看稀罕物似的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觉得有趣的打趣意味:“平时还真没看出来,你这粗脑筋里还能憋出这种妙计呢?连进可攻退可守都整出来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被向来直来直去的四夫人这么一通打趣,雷烈挠了挠头,难得露出一抹憨笑:“四夫人您就别拿末将寻开心了,这还不都是平时少帅教得好嘛!”
副帅李虎在一旁也跟着笑了起来,点头赞同道:“四夫人说得在理。雷烈,你这莽汉如今确实是粗中有细。坚壁清野,外围设障,再加上两万精骑伏击,这雁门关便算是万无一失了。”
笑罢,李虎神色一肃,转头看向对面的赵铁山:“老赵,那二十路飞军的领军人选,可都定下了?”
“副帅放心!”赵铁山拍了拍胸脯,声音洪亮,“每路两千骑,各配两名千夫长,外加一名校尉统领!这二十名校尉,老夫亲自把四大营够资格的人过了一遍筛子!”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极其严肃:“老夫挑出来的这些人,未必是军中最能打、最骁勇善战的猛将,但绝对是最知进退、最稳重,也是对军令执行得最不折不扣的人!!”
赵铁山在沙盘上重重一敲,冷哼道:“老夫知道,弟兄们心里都憋着对黑狼部的那笔血债,到了草原上,见着这帮蛮子就容易杀红眼!但这次少帅定下的是游击战法,讲究的是敌进我退,敌疲我打!”
他环视帐内众将,咬着牙,把那句丑话狠狠砸在地上:“老夫在点将台上把丑话全撂在了前头!谁要是敢仗着手下有人便贪功冒进,把少帅的战略大局给搅和了,不用蛮子动手,老夫回来亲自砍了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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